“嗯？”
“你……”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是不是该回家？”
这个问题很直接。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单纯的困惑，还有底下隐隐的不安。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银发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些纹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这里就是家。”陆明说。
白璃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低下头，银发滑下来遮住了脸。尾巴无力地垂下，尾尖轻轻搭在地板上。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你的家人，在等你。”
陆明走到她面前，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就在那对银耳之间。耳朵在他掌心下敏感地抖了抖，但没有躲开。毛茸茸的触感，温暖，柔软，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们可以等。”陆明说，“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在这里。”
白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里面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感激，愧疚，困惑，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嗯。”
上午的时间在认字中度过。白璃学得很快，已经能认出近百个常用字，虽然写起来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懂简单的句子了。她学得投入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眉头微微蹙起，尾巴随着思考的节奏轻轻摆动。阳光在书页上缓慢移动，从桌角移到中央，又移到另一侧。
午后，陆明在客厅处理工作，白璃就蜷在沙发上看绘本。但她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又瞟向茶几上那个沉默的手机。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尾尖扫过沙发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三次走神时，陆明合上了电脑。
“想出去走走吗？”陆明问。
白璃的眼睛亮了起来。真正的亮，像是有什么光从里面迸发出来。她的耳朵高兴地竖起，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摆动。
“可……可以吗？”
“嗯。”陆明起身，“去换衣服。耳朵和尾巴记得收起来。”
白璃用力点头，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银发用发圈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耳朵和尾巴已经隐去，但陆明能从她轻盈的脚步和发亮的眼睛看出她的雀跃。
出门前，陆明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白璃已经习惯了这套“装备”，甚至还学会了对着玄关的镜子调整帽檐的角度。她的手指在口罩边缘按了按，确保贴合，然后转头看向陆明，琥珀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澈。
“好了。”她说。
这次出门比上次顺利得多。白璃不再紧贴着陆明走路，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她依然会好奇地打量四周，但少了最初的惊恐，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眼睛追随着飞过的鸽子，停留在街边花坛新开的迎春花上，又望向远处高楼上巨大的广告屏幕。
周末的午后，街上人比前几日多了不少。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逛，父母推着婴儿车散步，几个少年踩着滑板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白璃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滑板少年，琥珀色的瞳孔里有光芒闪动。
“想玩？”陆明问。
白璃摇摇头，但眼睛还盯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他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快乐。”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纯粹的羡慕，看着她微微前倾的身体，看着她无意识模仿滑板动作轻轻踮起的脚尖。
“你也会的。”陆明说。
白璃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帽檐的阴影下，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陆明能感觉到她在笑。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白璃停下脚步。她的眼睛盯着橱窗里色彩缤纷的饮品图片，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尾巴在隐形状态下轻轻摆动——陆明能从她牛仔裤后袋微微鼓起的形状看出来。
“想喝？”陆明问。
白璃点点头，但又犹豫：“昨日……已喝过。”
“今天可以再喝。”陆明牵着她走进店里。
店里人不少，排队点单的、等取餐的，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混着奶茶的甜香扑面而来。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向陆明靠近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抓住陆明的衣袖。
“人多。”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口罩里。
“没事。”陆明握了握她的手，带她排到队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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