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去哪？”
“透透气。”
林守拙推门出去，站在雪地里。
天快黑了，残霜域的天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远处山影重叠，最远的那座最高，山顶常年积雪——那是域主府的方向。屠山君住在那里，据说已经是凝域境巅峰，再往前一步就是合道。
合道。
林守拙听过这个词。合道境的大修士，与整个残霜域融为一体，域不灭，人不死。但也没人愿意招惹他们——因为据说合道的时候，会抽取域内三成的道痕。
三成。
他想起那口越来越浑的井，想起灵田里发黄的止血草。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大哥。”
林听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粗瓷碗，递过来：“七叔让你喝碗姜汤，他自己熬的，说是去年存的老姜。”
林守拙接过来，喝了一口。辣，但暖。
“七叔还说，”林听雪顿了顿，“如果丁口税真的来了，让他去。”
林守拙手一抖，姜汤洒出来几滴。
“他说他这把老骨头，活着也是拖累，不如——”
“不行。”林守拙打断她，“让老人顶上去，我林守拙成什么了？”
林听雪低下头，没再说话。
远处，最后一点天光沉入山后。雪还在下，细细密密，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林守拙喝完姜汤，把碗还给妹妹。
“回去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山路那头，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正往这边移动。
林守拙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雪太大，看不清是谁。只能看出是一个人，走得很慢，肩上似乎挑着什么东西。
“大哥？”林听雪在后面问。
林守拙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个黑影。
风更大了，雪打在脸上，生疼。
那黑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进去吧。”林守拙转过身，推着妹妹往屋里走。
“那是谁？”
“不知道。”他顿了顿，“明天就知道了。”
木门在身后关上，冷风被挡在外面。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林见深正蹲在灶台前拨弄火堆。他抬起头：“大哥，刚才外面有人？”
“嗯。”林守拙在角落坐下，“路过吧。”
他没再说下去。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胸口。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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