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雪走过来，蹲在炕边：“怎么了？”
“你看看这鼎，里面有字吗？”
林听雪接过去，对着月光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看不太清……好像是有一些道道，但不知道是不是字。”
“你看这里，”林守拙指着自己名字的位置，“有没有三个字？”
林听雪凑近，眯着眼，仔细看。看了很久，说：“好像是有……但模模糊糊的，认不出来。”
林守拙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睡吧。”他说。
林听雪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把鼎还给他，轻轻走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守拙捧着鼎，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林见深看不见，林听雪看得模模糊糊。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梦吗？
他把鼎放在枕头边，躺下去，眼睛还盯着它。
月光慢慢移动，从鼎身上滑过。那些字，时隐时现。
他忽然想起梦里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和你林家所有人的命，都会和这口鼎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
怎么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口鼎不再是三个铜板买的破烂货。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藏着什么？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些名字。
林青冥，还有那么多姓林的，还有他自己。
一万两千年。
多少个林家人，名字刻在这上面？
多少个，已经死了？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没有见到那个老人，没有见到灰蒙蒙的空间。他只看见一片黑暗，黑暗里，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像星星。
那些光点一个一个，亮一下，暗一下，像是呼吸。
他伸出手去摸，摸到一个光点，温热温热的。
那个光点里，映出三个字——
林守拙。
他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枕头边，鼎静静躺着，冰凉冰凉。
他拿起鼎，对着晨光看。
内壁上，那些名字还在。他自己的名字也还在，还是那么浅，像刚刻上去不久。
但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名字，没有一个在发光。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鼎放回枕头边。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对着鼎，轻声问。
鼎没有回答。
窗外，有人起床了，是林听雪在灶台边生火的声音。隔壁，七叔又开始咳嗽。院子里，不知道哪只鸟叫了一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守拙坐起来，把鼎揣进怀里。
不管它是什么，既买了，就认了。
他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残霜域的山峦还笼罩在晨雾里。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往灶台那边走去。
“大哥，早。”林听雪抬起头，脸上被烟熏得有点黑，“糊糊一会儿就好。”
“嗯。”
他蹲下来，帮她添柴。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暖意一点点漫开。
怀里的鼎，还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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