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名字,看着最下面那个“林守拙”,忽然想起夜里林见深说的话——“哪有什么字,就是锈”。
为什么见深看不见?
为什么听雪只能看见模糊的道道?
为什么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林青冥”那三个字,手指轻轻按上去。
冰凉。
但就在他按上去的那一瞬,他似乎感觉到,那冰凉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心跳。
很轻,很快,一下就没影了。
他等了很久,再没动静。
外面,林听雪在收拾碗筷。隔壁,七叔又开始咳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林见深的声音,大概是在跟谁打招呼。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但林守拙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傍晚,林见深扛着一只野兔回来。
“打着了!”他一进门就喊,“肥的!能换半个月盐!”
林承珠从八婶怀里跳下来,跑过去看兔子,眼睛亮亮的:“二叔真厉害!”
林见深嘿嘿笑,把兔子递给林听雪:“明天拿去换盐,让承珠吃顿咸的。”
林听雪接过来,笑了笑:“好。”
吃饭的时候,糊糊还是稀的,还是没盐,但林承珠喝得很开心,一边喝一边说:“明天就有盐了,明天就不苦了。”
林见深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低头喝糊糊,喝了几口,忽然说:“大哥,我今天在山上的时候,看见矿上的人了。”
林守拙抬起头。
“就是那姓王的头目,带着一队人,往北边去了。”林见深说,“我躲在树后面,听他们说话。好像说,北边那几个村子,这次要抽不少人。”
屋里安静下来。
七叔咳了几声,慢慢说:“抽完了北边,就该轮到咱们了。”
林守拙没说话。
林听雪低着头,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糊糊。
林承志还小,不懂这些,只是埋头喝糊糊。林承珠靠着八婶,快睡着了。
过了很久,林守拙开口:“还有多久?”
七叔想了想:“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矿上那些人,办事从来不等人。”
林守拙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他又捧着鼎,坐在炕上。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鼎身上。那些名字隐隐约约,像睡着了。
他忽然轻声说:“山河,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
他等了很久,把鼎放回枕头边,躺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忽然想——
如果这鼎真的有用,真的能帮林家,那该多好。
可如果真的有用,真的能帮,代价又是什么?
“救一人,害一域。”
他不懂。
但他知道,不管懂不懂,那一天都快来了。
窗外,风声呜呜地吹。
他翻个身,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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