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鼎身上。那些名字,隐隐约约能看见了。最上面那个“林青冥”,微微亮着。
林见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大哥,那个名字……”
“林青冥。”林守拙说,“林家第一代掌界老祖。”
林见深愣住了。
“掌界老祖?”
林守拙点点头。
“咱们林家,以前这么厉害?”
林守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厉害过。后来被人灭了。”
林见深张了张嘴。
“灭了?那咱们……”
“逃出来的。”林守拙说,“就剩咱们这一支。逃了一万两千年,逃到现在,就剩这七口人。”
林见深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口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着最上面那个亮着的“林青冥”。
忽然觉得,这鼎,比他想的重多了。
“大哥。”
“嗯。”
“那咱们……能再像以前那么厉害吗?”
林守拙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口鼎,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个亮着的“林青冥”。
过了很久,他开口——
“不知道。”
林见深沉默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
风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完全透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口井上,照在那片死去的灵田上。
林守拙站起来。
“睡吧。”
林见深点点头,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守拙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那口井。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见深忽然觉得,大哥的背影,好像比以前更弯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进去了。
林守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还是黑的。
他把水倒掉,再打一桶。
还是黑的。
一桶接一桶,全是黑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口井,看着那黑黑的水。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山河。”
那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就在他耳边,就在他心里。
“嗯。”
“三天后,”林守拙说,“我要是交鼎,那些人会放过林家吗?”
鼎灵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林守拙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因为屠山君要的不是鼎。”鼎灵说,“是他怕了。”
林守拙愣住了。
“怕?”
“昨天你用了鼎,惊退了他的人。”鼎灵说,“那些人回去,一定会把这事报上去。屠山君会想——林家有这么一个东西,今天能惊退一队人,明天是不是就能惊退我?后天是不是就能杀我?”
它顿了顿。
“所以他必须把鼎拿过来。拿过来,放在自己手里,他才安心。”
林守拙听着,手心渗出冷汗。
“那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鼎灵说,“他就有理由动手。”
林守拙沉默了。
“所以交不交,他都会动手?”
“对。”
林守拙站在那里,看着那口井,看着那些黑水。
忽然想起七叔说的话——活下来,就还有机会。
可这次,活下来,还有机会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交不交,三天后,都会有一场硬仗。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月光照在井口上,照出一个黑黑的洞。
那个洞里,有水。
黑黑的,浑浑的,快不能喝的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去。
屋里,林见深已经睡着了。林听雪在隔壁屋里,轻轻翻身的声音。七叔的咳嗽声,偶尔响一下。两个小的,睡得沉沉的。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声音又响起来——
“三天后,都会有一场硬仗。”
“活下来,就还有机会。”
“记得他们。”
他慢慢呼吸,一下,一下。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七个光点。
还是那么亮。
都还活着。
但他知道,三天后,这七个光点,可能就不会这么亮了。
他睁开眼。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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