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代价。井水黑了,灵田死了,承珠病了,七叔咳得更厉害了。
可鼎灵的代价呢?
它也会累吗?
也会变弱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大哥,”林见深忽然开口,“那鼎……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守拙转过头,看着他。
林见深的眼睛里,那点亮又燃起来了。但这一次,不只是好奇,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担忧。
林守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是家。”
林见深愣住了。
“家?”
“林家的家。”林守拙说,“一万两千年,几十万条命,都在里面。”
林见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七叔在旁边,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守拙,”他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林守拙点点头。
七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还像是一点点的骄傲。
“林家,”他说,“原来有过那么多人。”
林守拙看着他。
“七叔,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早告诉你。”
七叔摇摇头。
“你扛着的事,我帮不上忙。告不告诉我,都一样。”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了,心里舒坦些。知道咱们林家,不是只有这七口人。”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还有那么多,都在那鼎里。都在看着咱们。”
林守拙听着,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那口鼎。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个暗了一些的“林青冥”。
他在心里说——
“林青冥,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又说——
“我知道你在。累了就歇歇。以后的事,我来扛。”
那三个字,又亮了一点点。
很微弱,但他看见了。
他把鼎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都去睡吧。”
林见深站起来,还想说什么。林听雪拉了拉他的袖子,摇摇头。
他们一个一个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七叔偶尔的咳嗽。
林守拙躺在那儿,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脑子里,那些画面一遍一遍闪过——
那些逃跑的人,那些疯了的马,那些雪亮的刀。
还有屠山君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
三天后,他退了。
那三天后呢?
一个月后呢?
一年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条路,真的只能一直走了。
不归路,一直走。
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七个光点。
还是那么亮。
都还活着。
但远处,有一个更大的光点,正在慢慢靠近。
那个光点,是红色的。
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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