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收回来。
他知道,鼎灵累了。
那天动用鼎,代价不只是井水黑了,灵田死了,树黄了。
还有鼎灵自己。
它累了。
它需要休息。
可他们等得了吗?
他不知道。
窗外的风呜呜地响。
七叔又咳了一阵,咳得喘不过气来。过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林守拙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画面一遍一遍闪过——
干涸的溪流,枯死的树,黑黑的水,黏糊糊的土。
还有七叔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他想起那天鼎灵说的话——
“救一人,害一域。你救他们一次,他们就离死更近一步。”
更近一步。
现在,他们走了几步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还得走下去。
不归路,一直走。
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然后他坐起来,下了炕。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外面,月亮挂在半空,照得满院子白花花的。那口井,那个黑黢黢的洞,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口井,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炕边,拿起那口鼎。
他捧着鼎,走到窗边,让月光照在鼎上。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在他眼前。
林青冥,林什么,林什么,太多太多。
最下面那个,他自己的——林守拙。
浅浅的,像刚刻上去不久。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山河,你听着。”
没有回应。
但他继续说。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但我得说。”
他顿了顿。
“那些代价,我看见了。井水黑了,灵田死了,树黄了。七叔咳得更厉害了,承珠那孩子,前天晚上又烧了一回。”
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我不后悔。”
“那天不用你,见深和听雪就被抓走了。抓走了,就回不来。”
“所以我不后悔。”
“但以后——”
他停了一下。
“以后,我会想办法。想办法找到水,想办法种活东西,想办法让他们活久一点。”
他看着那鼎。
看着那个暗了一些的“林青冥”。
“你累了,就歇着。以后的事,我来扛。”
那三个字,又亮了一点点。
很微弱,但他看见了。
他把鼎放回枕头边,躺下来。
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慢慢小了。
七叔的咳嗽,也停了。
他慢慢呼吸,一下,一下。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七个光点。
还是那么亮。
但旁边,多了一个。
不是红色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小,更暗,像随时会灭的烛火。
那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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