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的。”
老汉愣了一下。
“林家村?”他把柴放下,走近几步,“你们村的井,是不是也浑了?”
林守拙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汉叹了口气。
“我们村的井,也浑了。”他说,“前两天的事。一开始只是有点浑,还能喝。这两天越来越黑,黑得不能喝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守拙。
“有人说,那水变浑,是从你们村开始的。”
林守拙没说话。
林见深在旁边,脸色变了。
老汉看看他,又看看林守拙,摇摇头。
“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想问问——你们找到新水源没有?”
林守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没有。”
老汉又叹了口气。
“那咱们都得等死了。”他扛起柴,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年轻人,你们村的井,要是有什么怪事,早点说。咱们几个村,得一起想办法。”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见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大哥……”
林守拙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林见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大哥,他说的……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从咱们村开始的?”
林守拙没回答。
“大哥,是不是有人知道了?是不是有人在传?”
林守拙还是没回答。
“大哥!”
林守拙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见深。
天快黑了,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
“回去再说。”他说。
林见深张了张嘴,闭上。
两人继续走。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院门,灶台那边的火光透过来。林听雪正在煮糊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大哥,找到了吗?”
林守拙摇摇头。
林听雪愣了一下,没再问,只是盛了两碗糊糊递过来。
林守拙接过来,蹲在灶台边喝。
林见深也蹲下来,喝了几口,忽然说:“听雪,今天有外人来过吗?”
林听雪摇摇头。
“没有。怎么了?”
林见深看了林守拙一眼,没说话。
林守拙喝完糊糊,把碗放下,站起来。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还是黑的。
他盯着那黑水,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人。
林见深,林听雪,八婶,林承志,林承珠。
五个。
少了七叔。
七叔躺在屋里,起不来。
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
“明天开始,谁都别出门。”
林见深站起来:“大哥——”
“听我的。”
林见深闭上嘴。
林听雪站在灶台边,手里还端着碗,一句话没说。
但她看着大哥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林守拙没注意。
他只是转过身,又看着那口井。
看着那黑黑的水。
脑子里,那个老汉的话一遍一遍响——
“有人说,那水变浑,是从你们村开始的。”
是从你们村开始的。
是从他开始的。
他用那口鼎,救了见深,救了听雪。
代价是井水黑了,灵田死了,树黄了,河浑了。
现在,邻村也开始受影响了。
下一个呢?
再下一个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了。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怀里的鼎,温温的。
那些名字,在里面亮着。
他伸出手,按在鼎上。
按在那些名字上。
按在“林见深”上,按在“林听雪”上,按在“林七”上,按在“林周氏”上,按在“林承志”上,按在“林承珠”上。
按在自己那个浅浅的“林守拙”上。
然后他在心里说——
“山河,你听见了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它在听。
一直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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