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摸清了这个摊子的规律。锅盖掀得重,说明今天客人多;切叉烧前先咳一声,说明那碗面要给老熟客多放一点;如果手打把碗先推到左边,那多半是替他留了那张不容易被街口看见的里侧位置。
他原本擅长把人和地方都贴上功能标签:训练场是刷熟练度的地方,树林是野怪区,一乐拉面是补给点兼安全屋。
可这地方越来越不听标签管了。
更要命的是,陆铭开始在这里听见木叶是怎么运转的。谁家屋顶漏了,哪条街在修路,哪队忍者这两天换了巡逻时辰,外来的药商为什么骂名册麻烦……零零碎碎的信息,原本都被他当成背景噪音屏蔽,现在却一丝丝漏进耳朵里。
起疑的源头,是三件撞在一起的琐事。
白天路过公告板时,他看见临时摊贩和住店旅人的复核日期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傍晚一个卖药材的外来商人坐在角落里骂,说下周开始连旧木牌都要重验;来送柴的木工也在念叨,村口这两天新加了巡夜灯架。
陆铭表面上埋头吃面,耳朵早竖了起来。
直到那天夜里,两个中忍擦着门口走过去,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对上。
“安保表下周要再抬。”
“外来人员重新过一遍,最近村外不太平。”
“巡逻范围还要外扩。”
等人走远,陆铭拿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点了三下,把时间在心里掐了一遍。
下周抬安保表,满打满算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后,旅店名册、临时摊贩、夜间出入记录多半会被拎出来一条条交叉比对。陆铭现在这层“行脚商人”的皮,本来就是靠伪造和没人深究才糊住的。真遇上第二轮严查,别说出村刷怪,他每晚进这条巷子都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暗部盯梢。
村外能安全刷技能的时间,只剩十二天了。
他把最后一口叉烧咬得很慢,碗底的那层油花在灯影下微微晃动。
手打大概看出他在分神,敲了敲他面前的木桌。
“吃饭的时候就吃饭。想事情容易呛着。”
“你这老板管得还挺宽。”
“那你别来。”
“那不行。”
话一出口,陆铭自己先把筷子停在了半空。
手打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角都叠出了皱纹。那笑声不大,却把锅里的热气衬得更暖了。
“行。那你明天还来。”
这句话自然得像是在点明天的单。陆铭本能地想嘴硬一句“看心情”,可水汽扑在脸上,那句废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吃完面,他照常留下一句“走了”,掀帘出去。
夜风一吹,喉咙口那股汤热沉入胃底,刚才那几句巡逻安排却在脑子里越顶越清晰。
他在巷口墙根蹲下,拿苦无柄在浮灰里划了十二道短线。
十二天。
一旦身份被查破,村外猎道等于封锁。夜里再想出去刷怪,要么撞巡逻队,要么自己往暗哨的刀口上送。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烦躁的。
最烦的是,十二天后,他可能再也没法掀开那道门帘,安安稳稳地喝上一碗热汤。
陆铭盯着那十二道线,没立刻起身。少刷几个技能他会肉疼,可真要让这家摊子从自己的安全路线里被硬生生删掉,他心里冒出的那股火,比掉率低的时候还要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一下一下敲在苦无柄上。
目前手里一共十二个技能。全是散件。
豪火球能炸,砂缚牢能锁,风刃能追残血,替身能保命。可靠这种打法碰上风间那个级别的忍者,全程只能靠命去硬顶输出窗口,纯属拿命抽奖。
他把那十二道短线划分为三组,在旁边刻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起手。断节奏。收尾。
替身接土墙再接豪火球;潜行接手里剑再接砂缚牢;感知盯位后补风刃……先把能连上的散件拧成一套能杀人的武器。
只要这十二个散件能在十二天里形成体系,他就还能继续掀那道门帘。
陆铭把苦无插回腰后,脚尖一抹,把地上的痕迹碾平,转身隐入木叶的夜色中。
“真要命。”
今晚不刷数量,先练技能切换。
十二天后,他至少得让自己还能活着走回来,吃上这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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