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是靠着紧绷的感知硬撑过来的。
暗部三路搜索线如同绞肉机般从不同方向往林子合口。陆铭在黑暗中连换了四个藏身点,甚至在散发恶臭的烂泥沟里趴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微明,才借着巡逻交接的空当从侧路摸了出去。
整整两天,他都没敢再往林子深处扎。
那一夜的踩枝声太致命——强行压着声音推进,步法间距完全一致。那是暗部用来猎杀高价值目标的战术阵型。他谨慎地换了两条撤退路线,甚至在平民生活区多绕了几大圈,确认没被视线死盯后,才在第三天傍晚重新往平时刷熟练度的边缘林区摸去。
结果,刚走到一处废弃的旧猎道拐口,基础感知就先一步被触动了。
没有敌意。
或者说,对方刻意收敛了。
那股有些熟悉的查克拉波动,虽然依旧虚弱,但相比几天前随时可能断气的状态,已经平稳了太多。
陆铭脚步一顿,缓缓抬头。
月光疾风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前方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树下。依旧是背在身侧的长刀,冷峻且缺乏血色的面孔。唯一的区别是今天他站得笔直,不再依靠树干来分担体重。
“你这恢复速度,有点不讲基本法啊。”
陆铭率先打破沉默,右手本能地反握住腰后的苦无柄,“怎么着?今天大驾光临,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抓人的?”
月光疾风轻轻咳了一声。
“先回答前一个问题。”
“那感情好。”陆铭嘴上说着,手里的苦无一分没松,“后一个问题呢?”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回答得极具个人风格。直白告诉你决定,剩下的自己悟。陆铭听完,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半寸。这种带有保留的实话,比满口仁义道德更让人安心。
“所以,堂堂木叶特别上忍,拖着半残的身子,专程跑来荒郊野外堵我?”
“不是堵。”月光疾风从怀里摸出一小卷崭新的医用纱布和一包刺鼻的药粉,随手抛了过来,“上次欠你的。还给你。”
陆铭抬手接住,愣了两秒。
“你们木叶的忍者,现在都流行送新手医疗包还救命之恩了?”
“你显然比我更需要这个。”
这句话精准戳在痛处。陆铭瞥了一眼自己被烧焦半截的袖口,以及手背刚结痂的新伤。回想起前几天为了刷熟练度,在林子里被下忍残影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状,他有种被人扒光底牌的错觉。
手打给了他纱布,月光疾风今天又送来一卷。这俩人简直像暗中串通好的NPC,专门来拆穿他“游刃有余”的伪装。
“既然是掉落物品,那我就勉强收下了。”陆铭毫不客气地把东西塞进忍具包。
月光疾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陆铭腰间紧扣的苦无、沾泥的草鞋、以及那刻意保持随时可以发力后撤的站位上扫了一圈。
“你对实战忍术,有着远超常人的饥饿感。”
“废话。”陆铭理直气壮地回怼,“作为一个流浪人士,谁看见保命技能不眼热?”
月光疾风捕捉到了核心逻辑。
“你的战斗方式,非常野。”
“夸我?”
“不,是陈述事实。你的招式没有任何成体系的传承痕迹,就像把几十种流派的残招强行拼凑在了一起。”月光疾风语气平静而锐利,“这种打法,一旦遇到真正精通某种体系的高手,你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
陆铭本能地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对方说得太对了。前几天和风间的那场死斗,他就是因为技能衔接卡顿、查克拉运转逻辑相冲,差点被对方一套连招带走。
“所以呢?上忍大人特意跑来给我做战后复盘?”陆铭挑了挑眉。
“所以我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月光疾风再次闷咳了一声,“上次你救我,绝不是出于廉价的热血冲动。你仔细观察过我的致命伤,评估了周围的环境风险,甚至在逃离时精准利用了脚印重叠掩盖痕迹。”
“你救我,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而我,也不喜欢欠这种经过计算的人情。”
月光疾风右手缓缓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如果你想学点真正能用来填命的实用技巧,我可以教你一个。”
陆铭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一个苦肝半个月副本的玩家,终于听到隐藏NPC发布绝密任务的提示音。
人情能换几点属性?但实实在在的技能,可是真金白银!
“学!现在就学!”
他答应得太快,连月光疾风都被噎了一下。
“你都不问我打算教你什么?”
“只要不是教我种地,老子什么都学!”
月光疾风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苍白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点了一下。
“感知。”
“不是你现在这种只能判断‘附近有没有人’的粗浅直觉。”
“而是教你如何分辨查克拉的方向、强弱、情绪起伏,以及……敌人在出手前那一瞬间的动作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