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第一反应，是跑。
第二反应，是跑个屁。
月光疾风都已经摸到脸上来了，这会儿真转身，等于把“我心里有鬼”四个字写在后脑勺上。
所以他没动。
只是苦无仍旧横在掌心，站姿往侧面微微一偏，随时能踏影步起手。
“你一个特别上忍，半夜摸人窝点，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职责范围内。”
月光疾风咳了一声，神情没什么波动。
“顺便，还个人情。”
陆爷眯起眼。
“你这话我听着，不像好事。”
“对你来说，是。”
这人说话是真能把人噎死。
可也正因为这样，陆爷反而慢慢松了半口气。真要抓他，月光疾风不会这么站着聊，早该有人从两边抄过来了。
陆爷其实在心里把周围地形过了一遍。左后方两棵树之间能切一步踏影，右侧沟口太窄，适合躲，不适合冲。如果月光疾风突然翻脸，他最多能在第一瞬间换到半个身位，再看有没有机会甩开。
结果越算，答案越难看。
同级别正面硬拼，他大概率打不过。
这反倒让他更能确定，月光疾风确实不是来拿他的。
因为真要拿，根本没必要废话。
林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月光疾风压得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两秒，月光疾风终于把话挑明。
“暗部在找的人，是你吧。”
不是问句。
是落锤。
陆爷喉结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先臭了。
“你们木叶审人都这么直接？”
“我不是来审你的。”
月光疾风看着他，眼神没有敌意，也没有放松。
“你救过我。我不会说。”
这句话太平了。
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可陆爷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在他的游戏脑逻辑里，帮人，拿技能，顺带收个人情，这种事都能套进支线奖励的框里。可月光疾风现在站在这儿，不像在发奖励，更像是在冒风险。
木叶特别上忍，半夜私下见一个暗部正在找的人。
这事要是被人看见，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会反手坑你一把的人？”
月光疾风淡淡道：“你要是那种人，那天就不会回头。”
一句话，把陆爷堵住了。
他最烦这种没法靠垃圾话化解的直球。
月光疾风也没给他太多尴尬时间，直接蹲下身，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村里的调查细节。”
“但撤离路线，我可以给建议。”
树枝先划出木叶外缘，再往外，是几条曲曲折折的线。
“南边猎路，这两天封得最紧。昨天追你的那组人，今天还在往南收。”
“西面的石坡有两队轮换，一明一暗。你如果以为那里危险过一次就没人回查，会死得很快。”
“北边旧猎户道，查得松，但天亮后有巡逻忍犬。”
“真正能走的，是这条。”
月光疾风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把几个高点也圈了出来。
“这里适合放暗哨，这里视野最广，这里一旦下雨会积水留痕。你要走废水渠，就别图快爬上来，一口气压过去。那地方泥泞有浅水，脏就脏点，胜在不会留给忍犬太多闻的东西。”
说到这，月光疾风忽然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沉，脚尖在满是落叶的腐土上一垫，向前无声滑出半步。
明明踩在枯叶和泥浆混合的地上，陆爷却没听见半点脆响或水声。
“像这样，把查克拉压在脚掌内侧边缘，脚跟不要踩实，踩水时要再分出一丝查克拉附在水面。暗部对声音比对脚印更敏感。”
陆爷眼睛瞬间直了。
不仅是因为这动作确实漂亮，更是因为那好几天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叮”地弹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光。
【叮！】
【检测到高阶体术发力技巧！】
【观摩偷学判定中……（当前成功率：25%）】
【判定成功！】
【获得技能：体术·无声步·水渡（特别上忍级发力技巧）】
陆爷看着提示框，干咽了一下。
干。
人家拖着病体、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这大半夜认真教你怎么在水渠里逃命。
你倒好，盯着人家的脚底板，直接把暗部专精于积水环境的不传之秘给嫖了。这简直就是把喂到嘴边的肥肉连着盘子一块儿嚼了。
这事办得，属实有点不是东西。
可不是东西归不是东西，值钱也是真值钱。
陆爷按着那点心虚，顺势照着动作试了半步。脚掌贴地掠过去时，枯叶只轻轻颤了一下，没碎。
就这一下，他已经知道这技能有多要命。
那条废水渠旧道，本来只有六成把握。
现在至少能抬到八成。
他把面板一关，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的路线图，心里的警惕没散，反而更复杂了。
这不是随口指路。
这是把他当真会活着走出去，才会讲得这么细。
“你就不怕我以后靠这条线回来给你们添堵？”
“等你真回来再说。”月光疾风淡淡道，“那至少说明你还活着。”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更像人情。
陆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月光疾风今晚咳得比平时更重，握树枝的手背也有一层很淡的青白。说明对方最近的追查并不轻松，甚至可能已经在别处吃过亏。
在这种时候还跑来给他留路，已经不是顺手。
是明显在替他担风险。
陆爷最烦欠这种账。
因为技能能白嫖，人情难还。
尤其是月光疾风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会把账挂在嘴上的类型。越不挂，越让人记得清。偏偏他现在除了记着，什么都还不了。
树枝一点，落在一条几乎贴着沟壑的细线上。
“废水渠旧道。”
“地形窄，味道重，忍犬不喜欢走。巡逻的人也嫌麻烦。你沿这里再切向外山，能把追踪甩到最小。”
陆爷盯着地上的线，心里一阵发紧。
这玩意要么是月光疾风真在帮他。
要么就是钓鱼钓到牙缝里了。
可问题在于，这人要真想钓，用不着来这么深的地方亲自钓。
“你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