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缝。细细的，往外渗黑水。
苏晓脑子里嗡的一下，空白了好几秒。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伸进包里了。摸到一沓黄纸——职业习惯，随身带的。抽出来一张，对折两下，再对折两下，折成个小人。
咬破手指，血点在纸人脑门上。
“替身代过。”他说。
声音抖得厉害。
纸人在他手心里烧起来了。绿的火苗，不烫手。
那个没脸的女人停住了。
那条缝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但苏晓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
“孩子……我的孩子……他在这儿吗……你看见他了吗……”
苏晓喘着粗气，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快转。
孩子？
他想起刚才下车的那个男孩。背书包的，穿校服的。
“你儿子？”他问。
没脸的女人顿住了。
然后那条缝里开始往外涌黑水。不是一滴一滴，是哗哗往外淌，淌到车厢地板上，淌到苏晓脚边。
苏晓往后一缩，后背撞上玻璃。
黑水漫过来，冰凉刺骨。他低头一看，那水里有东西——手。惨白的，肿胀的，全是手，往他腿上抓。
车停了。
门开了。
苏晓一脚踹开那些手，连滚带爬扑向后门。他冲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的司机，慢慢转过头来。
青灰色的脸，眼珠子全是白的，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笑。
“欢迎乘坐本班车。”他说，“下一站，黄泉路。”
门关上了。
公交车开走，消失在黑夜里。
苏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张烧了一半的纸人。
他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四周黑漆漆的，一条土路，两边全是树。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脚边有块站牌，歪歪斜斜插在土里。木头的，上面的白漆都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
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黄泉路·临时站
苏晓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在夜风里。
他吐出来，对着那块牌子骂了一句：
“操。”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亮了，一条短信弹出来：
【欢迎进入无限恐怖世界。您已完成新手引导。第一个副本将在24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温馨提示：活着，是唯一的目标。】
苏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黄纸簿子——刚才折纸人就是从这上面撕的。翻开一看，最后一页上，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渗红字：
【红衣厉鬼】
【执念：寻子】
【状态：已接触】
【备注：她记住你了】
苏晓看着那行字。
“记住我了？”他说，“我还记住她了呢。”
他把簿子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来米，又停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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