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他说,“殡葬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我观察了一下,这栋楼有规矩。每个房间都有信,每天晚上12点,信会从门缝塞进来。按信上说的做,能活过当天。不按信上说的做,信会一直回来,直到——”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你的信上写的什么?”疤脸男问苏晓。
“对着猫眼笑。”苏晓说。
“就这?”
“就这。”
疤脸男皱起眉头:“我的信是让我半夜去楼顶。”
中年人说:“我的信是让我去敲401的门。”
年轻女的说:“我的信是让我对着镜子梳头一百下。”
几个人都看向角落里的老太太。老太太不说话,低着头,像睡着了。
“她是谁?”苏晓问。
“不知道。”疤脸男说,“我开门的时候她就在这儿了。不说话,也不动。”
苏晓看了老太太一眼,没再问。
“你们准备怎么办?”他问。
中年人合上笔记本:“我打算今晚试试。不按信上说的做,看看会怎么样。”
“会死。”疤脸男说。
“也可能不会。”中年人说,“总得有人试。”
苏晓没说话。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702,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抽屉。
抽屉里躺着那封信。
他打开抽屉,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对着猫眼笑。
他把信放回去,从包里掏出那本黄纸簿子。翻开,还是昨晚那页:
【红衣厉鬼】
【执念:寻子】
【状态:已接触】
【备注:她记住你了】
他往后翻。空白。
他想了想,咬破手指,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
【地狱公寓】
【702室】
【前任租客:?】
写完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他把簿子合上,躺回床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辆公交车,那个没脸的女人,那个司机说的话。还有这栋楼,那些信,死掉的两个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又黑了。
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他坐起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盯着门缝。
十一点五十。
五十五。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点整。
门缝底下,那封信又出现了。
苏晓盯着那封信,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信捡起来。
他没开抽屉,就拿着信,走到门口。
猫眼在门中央,铜的,有点发乌。
苏晓把眼睛凑上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等了一会儿。
忽然,猫眼那头,亮了。
不是灯亮,是——有东西在靠近。
一团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大。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一张脸,贴在猫眼上。
惨白的,眼睛瞪着,嘴角往上扯,扯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在笑。
苏晓往后一退,后背撞上鞋柜。
那张脸还在猫眼里,还在笑。
苏晓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
他把信纸抽出来,看了看那行字。
然后他把信纸撕了。
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
他把碎纸扔在地上,对着猫眼说:
“笑你妈。”
猫眼那头,那张脸消失了。
苏晓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从包里掏出黄纸,开始折纸人。
折了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三个小纸人摆在茶几上,咬破手指,挨个点上血。
然后他对着纸人说:
“替身代过。今晚的事,你们三个替我扛了。”
纸人没动。
苏晓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他把纸人收起来,躺回床上。
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迷迷糊糊想起那本簿子上写的话:
【备注:她记住你了】
不是她。
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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