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没有回702。他在楼道里站着,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
203的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用浆糊糊着的,边角都卷起来了。苏晓凑近看了看,纸上写着一行字,毛笔写的,已经褪得看不清了。
他伸手摸了摸。
门忽然开了。
苏晓往后退了一步。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人。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再动。
他把门推开了一点,往里看。
203的格局和702一样,但里头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有灰,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那种光着脚的,小小的,像小孩的。
苏晓没进去。
他把门带上,继续往上走。
三楼。四楼。五楼。
走到五楼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501传出来的,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忽然那声音停了。
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
就是603那个不说话的老太太。
苏晓愣了一下。
老太太看着他,忽然开口了:“你住702?”
苏晓点点头。
老太太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那户人家,死绝了。”
苏晓没说话。
“一家三口。”老太太说,“男的,女的,还有一个孩子。死了好多年了。”
“怎么死的?”
老太太摇摇头,把门关上了。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回到702,坐在沙发上,掏出那本黄纸簿子。
翻到空白页,咬破手指,又写了一行字:
【702前任租客:一家三口,死因不明】
写完,他等了一会儿。
簿子还是没反应。
他把簿子合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那封信还在茶几抽屉里躺着。他昨晚撕的那封,还有今天新来的那封。
他坐起来,打开抽屉,把两封信都拿出来。
今天的信上写着:【请在今晚12点,对着猫眼唱歌】
苏晓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猫眼说:“唱什么?唱给你听?”
猫眼那头,黑漆漆的。
他回到茶几边上,开始折纸人。
这回他折了五个。
折完,他把五个纸人排成一排,挨个点血。
然后他把今天的信撕了,把碎纸放在纸人中间。
“今晚的事。”他说,“你们五个扛。”
他躺回床上。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又黑了。
他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
他坐起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盯着门缝。
十一点五十五。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点整。
门缝底下,那封信又出现了。
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信封上多了东西——
五个小小的手印。
发黑的,像烧焦了一样的手印。
苏晓盯着那五个手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信捡起来。
信封上的纸钱不见了。五个手印按在信封上,指尖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门。
苏晓把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但不是昨天那行了。
这行字是:
【纸人替不了你。我们知道你是谁。】
苏晓看着那行字,没动。
忽然,猫眼那头亮了。
他没去看。
他站在原地,把那封信叠好,揣进兜里。
然后他对着门说:
“知道就知道呗。我认识的人多了,你们算老几?”
门外没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卧室了。
躺在床上,他掏出那本簿子,翻到昨晚写的那页。
那行字还在:【702前任租客:一家三口,死因不明】
但底下多了一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回来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