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一晚上没睡踏实。
不是害怕。是那五个纸人。
他把它们摆在茶几上没动。天亮的时候再看,五个全裂了。有一个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切口整整齐齐的,像被刀切的。
他拿着那半截纸人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
【剩余存活人数:8】
又死三个。
他把纸人收进包里,洗漱完出门。
楼道里有人在说话。他顺着声音走到二楼,看见几个人围在203门口。
疤脸男,中年人,林若雪,还有那个满脸痘的年轻人。瘦高个不在。
他们听见脚步声,都回过头来看他。
苏晓走过去,往203里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头躺着一个人。
瘦高个。
他脸朝下趴在地上,姿势很奇怪,两条腿蜷着,一只手往前伸,像在爬。身上没有血,但皮肤的颜色不对——发灰,发青,像在冰箱里冻过。
苏晓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死的?”他问。
林若雪蹲在那儿看了看,站起来:“看不出来。没有外伤。”
“昨晚他在几楼?”
“601。”疤脸男说,“跟我一层。”
苏晓看了他一眼:“你听见什么了?”
疤脸男沉默了一会儿:“没听见。但我知道他死了。”
“为什么?”
“因为昨晚十二点,有人敲我的门。”疤脸男说,“敲了三下。我没开。然后我听见隔壁的门开了。”
他顿了顿:“就是他。”
中年人问:“你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但我知道那不是人。”疤脸男说,“人走路不是那种声音。”
没人说话。
苏晓忽然问:“他收到的信是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林若雪说:“不知道。他没说过。”
苏晓走进203,绕开瘦高个的尸体,往屋里走了一圈。
203和他住的702格局一样,但什么都没有。空的。连灰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印子,黑黑的,像被烟熏过。形状不太规则,但仔细看,有点像——
人形。
苏晓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几个人还站在门口。
“601是谁住的?”他问。
疤脸男说:“我。还有他。”
“那间房之前住的是谁?”
疤脸男愣了一下:“不知道。”
苏晓没再问。他往楼上走。
601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伸手拧了拧把手,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601比702大一点,两室一厅。客厅里很乱,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有吃剩的泡面。
他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被子没叠,枕头上有压痕。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相框歪着。
他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小孩。站在海边,都笑着。
他把照片放下,又看了看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笔记本。他翻开,是空白的。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很轻:
【601以前死过人。一家三口。】
苏晓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出门了。
回到702,他坐在沙发上,掏出那本黄纸簿子。
翻到之前写的那页:
【702前任租客:一家三口,死因不明】
【他们回来了】
他在底下又加了一行:
【601也死过一家三口】
写完,他等了一会儿。
簿子还是没反应。
他合上簿子,从包里掏出黄纸,开始折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