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折了七个。
折完，他把七个纸人排成一排，挨个点血。
然后他把今天的信拿出来——早上起来就躺在门缝底下那封。拆开，上面写着：【请在今晚12点，用血在门上写自己的名字】
他把信撕了，碎纸放在纸人中间。
“今晚的事。”他说，“你们七个扛。”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事。203天花板上的人形印子。601笔记本上的那行字。老太太说的话：那户人家，死绝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走到门口。
猫眼。
他把眼睛凑上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等了一会儿。
忽然，猫眼那头亮了。
不是灯亮。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大。
一个人形。
越来越近。
走到他门口，停住了。
苏晓没动。
那个人形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它开始动。
不是敲门。是——弯腰。
它在门缝那儿蹲下来。
然后苏晓看见，门缝底下，慢慢塞进来一张纸。
不是信。
是一张照片。
他低头看。
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小孩。站在海边，都笑着。
和601床头柜上那张一模一样。
他再抬头看猫眼的时候，门外空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小孩，正盯着他看。
刚才明明是笑着的。
现在不笑了。
苏晓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叔叔，你见过我爸爸妈妈吗】
他把照片放下，走到茶几边上。
七个纸人，全裂了。
有一个直接碎成一堆纸屑。
苏晓站在那儿，看着那堆纸屑。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
不是短信。是那个黄纸簿子自己在动。
他翻开，看见那一页上正在往外渗字：
【601一家三口】
【状态：正在找你】
【备注：他们知道你在查他们】
苏晓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把簿子合上，对着门说：
“知道就知道呗。”
他顿了顿。
“正好，我也在找你们。”
门外没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卧室。
躺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203天花板上那个印子。
是人形的。
但不是一个。
是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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