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子答应得痛快,赵春花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那点白牙在黝黑脸膛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哎!
好孩子!
奶就知道你懂事!
等着,奶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说着,她起身进了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又拿出一个不大的铁锅。
苏辰跟进去看,只见小铁锅里浅浅泡着一层大米,水刚刚没过米粒。
赵春花小心翼翼地把泡米水倒在一个空碗里,嘴里念叨着:“这水稠,留着晚上和面贴饼子,不浪费。”
然后把泡得微涨的大米捞到一个小竹筲箕里,用清水冲了冲,摊开,放在窗边晾着。
她走到屋角的蜂窝煤炉子边。
炉子是砖砌的,上面盖着铁皮圈,中间有一个烧得发黑的蜂窝煤,已经没什么火气了。
赵春花用火钳子把最下面那块烧得灰白、已经快碎掉的煤渣夹出来,倒在墙角一个破铁皮桶里,那是专门装煤渣的。
然后从墙边堆着的几块新蜂窝煤里取出一块,用火钳小心地放进炉膛最下面,上面依次放上那块还有点余火的旧煤,再添一块新煤在最上面。
弄好后,她拿起炉子边一把破蒲扇,对着炉子下面的通风口“呼呼”地扇起来。
一边扇,她一边对苏辰说:“这蜂窝煤,花钱买哩,还得要煤本。
一块煤差不多一分五厘钱,一天三顿饭,加上烧水,省着用也得三块。
点着还麻烦,一块煤可着不了,得这么摞着,用下面的余火引着上面的。
每天还得记着换煤渣,麻烦。”
她扇了几下,炉膛里那点微弱的红亮渐渐明显起来,有了火苗的迹象。
“等过两天休息,奶回乡下担点柴火回来,咱偶尔也能用柴火灶,省点煤钱。”
苏辰默默听着,把这些生活细节记在心里。
这就是六十年代初的日常,精打细算,一分一厘,一柴一煤。
扇了大概七八分钟,炉火旺了起来,蓝色的火苗舔着蜂窝煤的边缘。
赵春花把那个小铁锅架在炉子上,等锅底的水汽烧干,她转身把窗边晾着的、已经有些干爽的大米倒进锅里。
大米在热锅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接着,赵春花做了一个让苏辰有点惊讶的动作。
她走到里屋,从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些微微发黄的白砂糖。
她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在锅里的大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