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还放糖?”
苏辰忍不住问。
这年头,糖可是稀罕物。
白糖要糖票,供应紧张,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这样用,除非是过年过节,或者哄特别小的孩子。
赵春花回头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炒米放点糖,香!
你们小孩儿爱吃。
这点糖还是上回厂里领导来慰问,给的呢。
放心,奶心里有数。”
她拿起锅铲,开始轻柔地、耐心地翻炒锅里的米。
大米混着那一点点砂糖,在热力的作用下,慢慢开始变色,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甜丝丝的焦香,混合着粮食本身朴素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香味对于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孩子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正在用半截铅笔头在墙上胡乱画道道的米粒,小鼻子猛地抽了抽,随即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立刻扔下铅笔头,转过小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炉子上的铁锅,嘴里含糊地喊着:“香……吃……奶奶,吃……”一边说,一边迈着小短腿就要往炉子边扑。
“哎哟,小祖宗,慢点慢点,烫着!”
赵春花忙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虚拦了一下,“马上就好,再等等,炒得焦黄才香呢!”
苏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已经蹭到炉边的米粒。
小家伙的手上还沾着铅笔的灰和墙上的土,就这么直直地伸着,手指头下意识地往嘴里塞。
“别吃手!”
苏辰皱眉,拉下她的小手,语气带着点小大人的严肃,“手上脏,吃了肚子疼。
走,哥哥带你去洗手。”
米粒被哥哥拉住,又听到“肚子疼”,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不是好话,眼巴巴地看着锅,又看看哥哥,撇撇嘴,但没哭,乖乖地任由苏辰拉着她的小手,走到刚才奶奶洗过衣服、还放着半盆清水的搪瓷盆边。
林也舀了点水,仔仔细细地给米粒搓洗着小手,把那些黑灰洗净。
米粒的手很小,很软,手指头细细的。
“要讲卫生,知道吗?”
苏辰一边洗,一边低声对妹妹说。
米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重复:“卫生……”苏辰刚把米粒一双沾了铅笔灰和墙土的小手按进搪瓷盆的清水里,仔细揉搓,就听到对面屋里传出一个老妇人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喂,这水啊,哗啦啦的,跟不要钱似的!
敢情这公家的水,就活该给有些人糟践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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