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个手也开这么大水,知道的这是讲卫生,不知道的,还当是发大水冲龙王庙呢!”
这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市井刻薄味儿,不用看,苏辰就知道是谁——对门贾家的老太,贾张氏。
她儿子贾东旭刚死没几天,这哭天抢地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找茬挑刺的能耐倒是先恢复了个十成十。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压低了的、带着疲惫和恳求的声音:“妈,您少说两句……人孩子就洗个手,能用多少水……”这是秦淮茹。
声音柔柔的,却透着无力。
“我少说两句?”
贾张氏的音调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凭什么少说两句?
这院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着?
就由着乡下来的胡乱折腾?
东旭啊!
我苦命的儿啊!
你怎么就扔下妈走了啊……留下妈在这院里受人欺负啊……连多用水都要被人说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劝解无效,反而引来了更激烈的哭嚎。
那哭声干打雷不下雨,拖着长音,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表演,是武器,是用来拿捏别人、给自己挣面子和好处的工具。
苏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头一阵不耐烦。
这才刚穿来多久?
鸡毛蒜皮的破事就找上门了。
他加快动作,把米粒的小手冲洗干净,用旁边搭着的一块旧毛巾擦干。
这时,旁边易中海家的门帘一动,一大妈走了出来。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习惯性的、略显局促的笑,先瞄了一眼对门贾家,然后才转向水池边的苏辰兄妹。
“小尘啊,带妹妹洗手呢?”
一大妈笑着问,语气比早上和赵春花说话时和蔼多了。
苏辰抬起湿漉漉的小脸,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知道这院子里没几个简单的,这老太太早上刚在奶奶那儿碰了软钉子,这会儿过来搭话,还不知道憋着什么。
“爱干净是好孩子。”
一大妈夸了一句,又像是随口问道,“就洗个手,没玩水吧?”
“没有,洗完了。”
苏辰简短地回答,把米粒抱下水池边的石台。
米粒乖乖站着,吮着自己一根干净的手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一大妈。
一大妈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或者说,确认了水流声的来源确实只是“洗手”而非“浪费”,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又朝着贾家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转身,撩开秦淮茹家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贾张氏那抑扬顿挫的干嚎声,随着一大妈的进入,稍微低了下去,变成了模糊的嘀咕和诉苦。
苏辰撇撇嘴,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