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就站在中院当间,面朝着贾家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到每家每户:“早上说俺洗衣裳用水多,俺认了!
俺乡下人,就图个衣裳干净,多用两瓢水,俺认!
可刚才,俺孙子,一个八岁的娃娃,带着他三岁的妹妹,就在这水池边上,用盆里的水洗个手,怎么就成浪费水了?
啊?”
“这公家的水是不要钱,可也没写着不让洗手吧?
咋的,城里人金贵,手都不洗直接抓饭吃?
那才是埋汰,是糟践粮食!”
“俺知道,有些人看俺是乡下来的,看俺家俩孩子没爹没妈,就觉得好欺负,想踩两脚,显摆她能耐!
俺告诉你们,没门儿!”
赵春花越说声音越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俺儿子儿媳是没了,厂里给了抚恤,可那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俺老婆子五十了,明天也得进车间,顶儿子的岗,挣那二十六块五,养活孙子孙女!
俺不偷不抢,靠力气吃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用得着有些人一天到晚指桑骂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是!
俺孙子是没爹妈疼了!
可他有奶奶!
只要俺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外人来作践他!”
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似的砸在院子里,砸得四周一片寂静。
对门贾家的嘀咕声早就没了,连其他住户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只有赵春花那带着浓重乡音、却字字铿锵的话语在回荡。
苏辰在屋里,停下了翻米的动作,听得心头一震,又有些发热。
奶奶……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前院传来,伴随着一声带着点不耐烦的询问:“这干嘛呢?
大中午的,吵吵巴火的,还让不上人清静会儿了?”
来人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网兜里是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和菜香。
正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傻柱何雨柱下班回来了。
傻柱刚进中院,就被叉着腰、气势汹汹的赵春花挡住了去路。
他愣了一下,显然不认识这个高大壮实、脸色黝黑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