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站在院子里,听着哥哥那不成调的唱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哥哥这是故意唱给对门听的,嫌他们吵,用这法子“对抗”呢。
你还别说,这招挺管用,贾家屋里的动静果然小了下去,大概贾张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给噎住了。
“哥,你小点声!
难听死了!”
何雨水笑着推门进屋,嘴里嫌弃,眼里却带着笑。
“难听?
你懂什么?
这叫艺术!”
傻柱梗着脖子,唱得更起劲了,“……为国家,秉忠心,昼夜奔忙……”何雨水懒得理他,目光却被对面林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吸引了。
只见窗户纸上,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身形高大,微微佝偻着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凑得很近在看。
小的那个,怀里好像还抱着个更小的,正伸手指着大的手里的东西,似乎在讲解什么。
是赵大妈和苏辰?
还在学认字?
何雨水心里一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凑到林家窗根下,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瞧。
屋里,煤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赵春花果然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苏辰那个写作文的旧本子,拿得远远的,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
她的手指粗糙,指着本子上的一个字,眉头紧锁,嘴里小声地、一遍遍地念叨着:“山……山……对,是山,大山的山……”苏辰则盘腿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米粒,正用轻柔的声音给米粒讲着故事:“……后来啊,小兔子靠着它的聪明和勇敢,终于找到了很多很多的胡萝卜,和兔妈妈、兔妹妹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讲完一段,他抬起头,看到奶奶还在艰难地认字,便凑过去,指着本子上另一个字,小声说:“奶,这个是‘水’,喝水的‘水’。
你看,像不像小溪流?”
“水……水……”赵春花用力点头,手指在空中笨拙地比划着,“三点,这边拐一下……对,是水。”
何雨水在外面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惊讶,是敬佩,也有一丝莫名的惭愧。
赵大妈都快五十了,白天在车间干那么重的活,晚上回来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做饭洗衣,忙完这一切,居然还有心思、有毅力,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跟八岁的孙子学认字!
这份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生活的努力,让她这个高中毕业、在街道工作的年轻人,都感到自愧不如。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三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
赵春花看到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本子藏起来:“雨水回来啦?
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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