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正在给还迷迷瞪瞪的米粒穿衣服,套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动作又快又轻柔。
“糖……奶奶,糖……”米粒还没完全清醒,闭着眼睛,小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
“好,好,糖,奶奶回头给米粒拿。”
赵春花哄着,利索地给她扣好扣子,又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冰凉的毛巾一贴上脸,米粒一个激灵,清醒了些,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
苏辰给米粒倒了半缸子晾得温热的开水,递到她嘴边:“米粒,喝水。”
米粒就着哥哥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自己抱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赵春花已经把蛋羹蒸上了,又热好了馒头。
这次依旧是两个白面馒头给孩子们,她自己手里拿着一个黑面馒头。
她把蛋羹和馒头端上桌,招呼苏辰和米粒吃饭。
苏辰坐下,拿起勺子,先喂了米粒一口蛋羹,然后自己才吃。
他一边吃,一边悄悄注意着奶奶。
只见赵春花就着咸菜,大口吃着那粗糙的黑面馒头,仿佛那是无上美味。
苏辰心里发酸,趁赵春花不注意,飞快地舀了一勺蛋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赵春花因为嚼馒头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里。
赵春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蛋羹的嫩滑和鲜香在口中化开。
她瞪了苏辰一眼,想说什么,但看到孙子眼里那不容拒绝的坚持和心疼,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无奈的、却带着暖意的叹息,默默地把那口蛋羹咽了下去,伸手轻轻拍了下苏辰的后脑勺:“你这孩子……”吃完早饭,收拾妥当,离出门上学还有一点时间。
赵春花又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旧本子和铅笔,凑到苏辰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说:“小尘,再教奶奶认一个字,就一个!
昨天学的三个,奶奶晚上睡着前还默念了好几遍,应该没忘。”
苏辰看着奶奶那急切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人”字。
“奶,这个字念‘人’,人民的‘人’,好人的‘人’。
你看,一撇一捺,像不像一个人站着?”
“‘人’……‘人’……”赵春花眯着眼睛,凑得很近,手指跟着苏辰的笔画,在空中笨拙地比划着,“一撇……一捺……对,是人,是好人的人!
奶奶要学做好人,也要让小尘和米粒做好人!”
她反复念叨着,用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嘴里还无意识地组合着:“山……水……人……语……山水……人语……”试图把新旧字联系起来。
苏辰耐心地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她的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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