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垃圾堆上躺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巷子里越来越冷。
直到一阵脚步声把他惊醒。
这次是真的。
那股阴冷的气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真的来了。
叶飞歌猛地睁开眼，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灰衣服，四十来岁，脸上有颗痣。
正是司徒剑身后的那个侍从。
福伯。
不，第七魔神柱·第七分身。
他站在巷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任何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仆。但叶飞歌的眼里，他整个人都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凝聚成一行行血红的文字：
【姓名】：伪装者（真实身份：第七魔神柱·第七分身）
【灵力】：？？？（远超当前位面上限）
【状态】：已确认“本源之眼”持有者身份
【杀意值】：100%（必杀）
【备注】：他比你想象的来得更早。你以为还有三天？不，对于看见真相的人，死亡永远提前降临。
叶飞歌的血液瞬间冻结。
“孩子，”福伯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关心一个晚辈，“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天快黑了，小心着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飞歌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
福伯又走了一步。
“刚才在广场上，你说我是魔族？”他笑着摇摇头，“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司徒少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害他？”
再一步。
现在他离叶飞歌只有三米远。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把叶飞歌冻成冰块。
“不过，我很好奇，”福伯的笑容不变，眼睛却像两个黑洞，看不见底，“你是怎么‘看见’的？你身上明明一点灵力都没有。”
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在叶飞歌眼里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利爪，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
叶飞歌的大脑一片空白。
逃？往哪逃？
喊？谁会来救一个废物？
完了。
他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福伯？”
一个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
福伯的手顿住了。
叶飞歌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少女站在巷口。
她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头发简单地扎成一条辫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馒头。
【姓名】：沈梦菊
【年龄】：17
【灵力】：0
【天赋】：？？？（无法识别）
【当前状态】：健康
【命运轨迹】：？？？（无法查看）
【备注】：本源之眼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目标。她的存在，比深渊更深。
叶飞歌愣住了。
无法解析？
这是他觉醒本源之眼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少女显然没注意到巷子里的诡异气氛，她看着福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是司徒家的福伯吧？我认识您，上次您来我们巷子里施粥，我见过您。这位是……您的亲戚吗？怎么躺在地上？”
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哦，是个迷路的孩子，我正打算送他回家。”
“那太好了，”少女笑得更开心了，“我就住这条巷子里，把他交给我吧，我知道他住哪儿。他是不是饿晕了？我这有几个馒头，先给他垫垫。”
她说着就走过来，把竹篮往叶飞歌手里一塞，然后很自然地站在他和福伯之间。
叶飞歌能清楚地“看见”，当少女站在他身前时，福伯身上的黑色雾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遇见了什么天敌一样，往后缩了缩。
福伯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少女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忌惮？
“你是……”他开口。
“我叫沈梦菊，”少女笑着，“就住在巷子最里面那间破屋子。福伯您忙您的去吧，这儿交给我就行。”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阴冷，危险，像毒蛇吐信。
“好，好。”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叶飞歌，意味深长地说：“孩子，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最近城里……不太平。”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叶飞歌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梦菊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你惹上他了？那可是司徒家的人，你怎么敢惹的？”
叶飞歌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本源之眼还在疯狂地试图解析这个少女，但每一次尝试都弹出同样的结果：【无法解析】【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她是谁？
为什么连魔神柱的分身都忌惮她？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你是……”
“我叫沈梦菊，”少女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歪着头看他，“你呢？”
“叶……叶飞歌。”
“叶飞歌？”她念了一遍，笑了，“名字挺好听的。饿了吧？先吃个馒头。”
她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
叶飞歌低头看着那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烈，沈梦菊。
都姓沈。
“你认识沈烈吗？”他问。
沈梦菊的眼睛亮了一下：“认识啊，那是我哥。你怎么认识他的？”
叶飞歌张了张嘴。
沈烈的妹妹？
那个七天后会死在魔窟里的沈烈，他的妹妹？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梦菊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我哥刚才回来过一趟，脸色怪怪的，还说什么‘要是有人来找我，让他等着’。他说的就是你吧？”
叶飞歌点点头。
“那行，你就等着吧，”沈梦菊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不过得去我家等，这儿晚上冷，还有野狗。走吧，跟我回家。”
她伸出手。
叶飞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她的手很温暖。
【倒计时：71:23:08】
数字还在跳。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巷子尽头，福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更远处，广场上的欢呼声早已平息，只剩下夜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这座光明的圣城里，有人看见了阴影。
也有人，在阴影中握住了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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