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叶飞歌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夜瞳那句话——“她是这个世界的公主”。
他转过头,看向沈梦菊。
沈梦菊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那个装馒头的竹篮,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茫然,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她开口,声音发飘。
夜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遗憾。
“位面意志,”她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所有生灵的守护神。十二年前,深渊之主入侵,位面意志与它在永恒之巅决战。那一战,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
“最后,位面意志赢了。但它也受了无法愈合的伤——它的本源破碎,只剩最后一口气。临死前,它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人类,希望她能平安长大,有朝一日,继承它的意志,守护这个世界。”
夜瞳的目光落在沈梦菊身上。
“那个女孩,被藏在圣城外的荒野里,抹去所有记忆,伪装成普通的人类孤儿。十二年来,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直到现在。”
沈梦菊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是那个女孩?”
夜瞳点点头。
“不可能……”沈梦菊后退一步,“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吃的是剩饭,穿的是破烂,我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我是你说的那个公主,为什么会过这种日子?”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夜瞳说,“位面意志的敌人太多了。深渊之主虽然败退,但它的爪牙遍布这个世界。如果你以公主的身份长大,早就被它们撕成碎片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你母亲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平安活着。哪怕活得像个乞丐,也比死了强。”
沈梦菊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怀里的竹篮上。
叶飞歌看着她的样子,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沈梦菊的手冰凉,微微发抖,但在他握住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模糊中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叶飞歌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夜瞳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但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梦菊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看向夜瞳:“你刚才说,要做一笔交易。什么交易?”
夜瞳的目光转向叶飞歌。
“本源之眼的继承者,”她说,“你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来的吗?”
叶飞歌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那天在广场上,眼睛突然就觉醒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原因。
“你的眼睛,”夜瞳缓缓说,“是位面意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十二年前,它陨落之前,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了女儿,让她能平安长大;另一部分,化作了‘本源之眼’,在合适的时机,选择合适的人继承。”
她看着叶飞歌:“你就是那个人。”
叶飞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眼睛,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夜瞳指了指沈梦菊,“你是她的守护者。”
守护者?
叶飞歌看向沈梦菊,沈梦菊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有些复杂。
“所以,”叶飞歌转回头,盯着夜瞳,“你让我做的交易,和这个有关?”
夜瞳点点头。
“深渊之主虽然败退,但它一直在寻找位面之女的踪迹。一旦找到,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因为她体内流着位面意志的血,是她母亲唯一的继承人。只要她活着,深渊就永远无法彻底占领这个世界。”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现在,它的爪牙已经发现了线索。有人在圣城附近看到了深渊的探子,它们正在四处打探一个十二年前被藏起来的小女孩。”
叶飞歌的心猛地一沉。
“多久?”他问。
“最多一个月。”夜瞳说,“一个月后,它们会锁定她的位置。到时候,不只是她,所有和她有关的人——包括你,包括她哥哥,包括任何一个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被深渊清洗。”
沈烈。
叶飞歌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
他刚刚活下来,刚刚改变命运,又要死?
“所以,”叶飞歌盯着夜瞳,“你想让我做什么?”
夜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一句话——
“我要你潜入深渊,取回一样东西。”
叶飞歌愣住了。
沈梦菊猛地冲上来:“不行!”
她挡在叶飞歌身前,对着夜瞳喊:“你疯了吗?他才刚觉醒多久?他连灵力都没有!让他去深渊,那是送死!”
夜瞳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叶飞歌。
“那件东西,”她说,“是位面意志陨落前留在深渊的最后一件遗物。它叫‘本源之心’,里面封存着位面意志三分之一的力量。只有拿到它,她才能真正觉醒,继承母亲的力量,对抗深渊之主。”
她指了指沈梦菊:“否则,就算她躲过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深渊之主不会放过她。只要它活着一天,就会追杀她一天。直到她死。”
沈梦菊的脸色变得苍白。
叶飞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沈梦菊——那个把唯一的口粮分给他的女孩,那个挡在他和福伯之间的女孩,那个说“如果你死在那里,我就给你收尸”的女孩。
他又看向夜瞳——那个眼神深不见底的黑暗圣女。
“我一个人去?”他问。
夜瞳摇头:“我陪你。”
叶飞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