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歌这辈子走过最黑的路，是贫民窟半夜的巷子——没有灯，没有月亮，只有野狗的眼睛在暗处发光。
但那跟眼前这条路比起来，简直像大白天逛集市。
真正的黑暗是什么？
是你伸出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是你睁着眼，和闭着眼没有任何区别。
是你明明知道身边有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因为黑暗把一切都吞噬了，包括声音。
叶飞歌现在就走在这样的黑暗里。
他已经走了很久。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几天。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是手心传来的温度。
夜瞳的手。
从进入深渊之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
“还要走多久？”叶飞歌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空洞。
“快了。”夜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前面就是第一层。”
第一层。
叶飞歌想起夜瞳在出发前给他恶补的“深渊常识”——这个世界一共分九层，一层比一层深，一层比一层危险。第一层是深渊的“门户”，驻扎着无数低等魔物，是魔神柱们征兵的基地。
那些在人类世界作威作福的魔神柱，在这里，只是看门的。
“到了。”
夜瞳停下脚步。
叶飞歌感觉到她的手松开了。然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萤火虫一样，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却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叶飞歌眯起眼睛，跟着那点光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身上退去。
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寸草不生，只有无数细小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拔地而起，山顶冒着滚滚浓烟，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近处，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像倒扣的骷髅头，有的像扭曲的人骨，有的干脆就是一堆胡乱堆砌的黑色巨石。建筑之间，无数黑影在穿梭、爬行、蠕动。
【当前位置】：深渊第一层·魔巢镇
【魔气浓度】：100%（极度危险）
【剩余寿命】：237年
【备注】：从现在开始，你每呼吸一口，都在消耗生命。建议在30天内完成任务并返回，否则必死无疑。
叶飞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30天。
他只有30天。
“别紧张。”夜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魔气侵蚀没那么快。你体内有本源之眼，扛得住。”
叶飞歌转头看向她。
夜瞳站在他身边，还是那身黑色长裙，还是那柄细剑。但在深渊的灰光下，她的皮肤显得更白了，白得像纸，几乎透明。
【姓名】：夜瞳
【状态】：正常
【备注】：她是黑暗圣女，体内有黑暗本源护体，在这里如鱼得水。
“我们现在去哪儿？”叶飞歌问。
夜瞳指了指远处那座冒烟的黑色山峰：“那里。魔巢镇的中心，有一座传送阵，可以通往第二层。我们要一路往下，直到第七层——本源之心就在那里。”
第七层。
叶飞歌看着那座山峰，估算了一下距离。
至少五十里。
那五十里路上，全是魔物。
“走吧。”夜瞳率先迈步，“跟紧我，别乱跑。这里的魔物等级不高，但数量极多。一旦被围住，我也救不了你。”
叶飞歌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走进那座叫“魔巢镇”的城市。
街道两旁全是黑色的建筑，有些像房子，有些像洞穴，有些根本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无数魔物在街道上穿行——有的像人，但身上长满鳞片；有的像野兽，但用两条腿走路；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蠕动的肉。
那些魔物看见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无数双眼睛——红的、绿的、黄的、没有瞳孔的——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叶飞歌的神经绷紧到极限，本源之眼全开——
【目标】：低等魔化人
【灵力】：120-500不等
【威胁程度】：极低
【备注】：它们闻到了你身上的人类气息。但在深渊，敢这样大摇大摆走路的，通常惹不起。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