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回来,曹亦辰发现自己又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钱。
虽然卖了那块玉,手头有四十九万五,但这笔钱他暂时不想动。林小雨的病需要资源,那些资源用钱不一定买得到,但没钱肯定不行。而且他隐隐觉得,原主的死没那么简单,真要查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大笔钱来开路。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动。
一个整天不上学、不工作、却有钱花的大三学生,迟早会引起怀疑。他现在这具身体太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在恢复足够自保的力量之前,低调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林昊问他“要不要找个兼职”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我认识一个老板,开酒吧的,就在江边。”林昊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蹲在楼下的台阶上吃盒饭,“他以前当过兵,侦察兵,比我早几年退伍。人不错,手底下也干净。最近正好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曹亦辰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侦察兵。
这个身份倒是有点意思。
“好。”他说。
当晚,林昊就带他去了那家酒吧。
从他们住的城中村出发,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沿江的老街。这条路曹亦辰没走过,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修车铺、杂货店、麻将馆。路灯昏黄,电线乱七八糟地横在半空,像一张灰色的网。
走到老街尽头,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往下走的石阶,通向江边。
“就是那儿。”林昊指着下面。
曹亦辰顺着看过去。
石阶尽头,靠近江堤的地方,有一扇不大的门。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两个字:归途。
没有霓虹灯,没有招牌,甚至门口连个迎宾的人都没有。如果不是林昊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是一家酒吧。
推门进去,曹亦辰微微挑眉。
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百平。吧台很长,是整块原木做的,纹理清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吧台后面的酒柜顶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有些瓶子上落着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角落里散落着几张老式沙发,皮面磨得发亮。墙上挂着些黑白照片,内容看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是军旅题材。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
这个点人还不多,七八个客人零星散坐着。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子,动作熟练,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林昊带着曹亦辰穿过吧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里面是一条窄走廊。走到尽头,再推开一扇门,才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钢铁长城”四个字,边角已经泛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国字脸,寸头,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此刻正低头看账本,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曹亦辰就确定了——
这个人杀过人。
不是猜测,是判断。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是见过血、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但深处藏着警惕,像一头随时可能惊醒的猛兽。
“老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曹亦辰。”林昊笑着上前一步,“曹兄弟,这是周虎,我们都叫他老周。以前是我班长,带过我。”
老周放下账本,打量着曹亦辰。
那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没有任何掩饰。曹亦辰任他打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坐。”老周说。
曹亦辰在他对面坐下。
老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但眼角的疤跟着扯动,反而显得有点凶。
“林昊说你是他救命恩人。”老周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小子欠了高利贷,被人堵在巷子里,是你帮他摆平的?”
曹亦辰点头。
“怎么摆平的?”
“还了钱。”
老周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很突然,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笑完了,他看向林昊,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你这恩人,有点意思。”
林昊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但明显没听懂老周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