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的巷子不宽，三个人站在路中间，把路堵了一大半。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一眼，绕过去了。没人敢多看。
赵无极伸出来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温和，得体，挑不出毛病。但那双眼睛，从曹亦辰身上扫过的时候，像刀片子刮骨头。
苏浅雪挽着曹亦辰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紧。
她能感觉到赵无极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不是刻意的，是那种从小被捧着、被供着、被所有人让着的人，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以前也怕过。但现在，她没退。
曹亦辰低头看了看赵无极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着光，两百多万的表，戴在他手上，像是长在那儿的。
他抬起眼，和赵无极对视。
然后伸手，握住了。
就在握住的那一瞬间，一股大力猛地袭来。
赵无极的虎口像铁钳一样卡住他的手，拇指扣在掌根，其余四指像几根钢条，狠狠收紧。不是普通握手那种力道，是练家子才有的手劲——明劲巅峰，摸到暗劲门槛的人，才能发出这种力。
普通人被这么一握，指骨至少裂两根。
曹亦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两人握着的手，只是看着赵无极的脸。
赵无极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在说：小子，给你个机会，自己滚。
他加力了。
指节又收紧了一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股力道顺着虎口往掌骨上碾，像要把整只手捏成一团废肉。
曹亦辰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问了赵无极一个问题。
“你手劲就这？”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无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很短，不到一秒。但曹亦辰看见了。
然后，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东西——意外，还有一丝……不安。
他明明已经用了全力。
他练了二十年，明劲巅峰，一只手能捏碎核桃。别说一个大学生，就是部队里的老兵，被他这么一握，也得龇牙咧嘴。
但这小子，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赵无极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分力。
这一下，他已经用上了暗劲的发力技巧。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是筋骨齐鸣，是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虎口上。这一握，能把钢管捏变形。
可曹亦辰的手，还是那副样子。
不松不紧，不冷不热，就那么任他握着。像一块铁，你捏不动；像一团棉花，你捏不实。
赵无极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反过来了。
不是曹亦辰用力了。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忽然变了。
从一块铁，变成了一座山。
那座山不往下压，也不往外推，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放在那儿。但赵无极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被那座山一点一点地反推回来。
他的指节开始发白。
不是用力发力的那种白，是被压的。
那股力道从曹亦辰的手上传过来，不急不慢，稳稳当当，像潮水涨上来，挡不住。
赵无极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震惊。
他想抽手。
抽不动。
那只手像长在他手上了，不紧不松，正好卡在一个让他使不上劲的角度。他越用力，就越被压回来。
指节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挤压的疼，是骨头被压弯的疼。
赵无极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想把那只手甩开。但他越用力，那股力道就越重。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命门。
他猛地抬头，看向曹亦辰。
曹亦辰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就像他只是握了一个普通人的手。
但赵无极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无聊。
不是蔑视，不是不屑，是无聊。
就像你看着一只蚂蚁在你手上爬，你不会生气，不会害怕，就是无聊。因为它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赵无极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