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曹亦辰松开手。
赵无极的手垂下来，微微颤抖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红了一片，指节上留着几道白印，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他攥紧拳头，不让那只手抖得太明显。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挂上笑容。
那笑容比刚才淡了几分，但依然得体。只是眼底深处，那层温和的面具，已经碎了一道缝。
“曹亦辰是吧？”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不错，不错。浅雪眼光不错。”
苏浅雪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了赵无极脸色的变化。
从得意，到意外，到震惊，到——
恐惧。
很短暂，一闪而过。但她看到了。
她侧过头，看了曹亦辰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刚才只是握了个手，打了个招呼，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浅雪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不是害怕，是——她说不清。
赵无极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改天一起吃个饭。”他笑着说，“既然你是浅雪的男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正常，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但苏浅雪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做“自然”的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曹亦辰看着他，没说话。
赵无极等了等，见他不接话，也不尴尬，笑着冲苏浅雪点点头。
“浅雪，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和来的时候一样从容。
但苏浅雪注意到，他走的时候，那只手一直攥着拳头，没松开过。
赵无极走出古玩街，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门关上，他的笑容瞬间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骨头被压过之后的痉挛。他试着张开五指，指节咔咔响了两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没事吧？”
赵无极没理他。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那只手。
那个力道。
那种眼神。
他练了二十年，明劲巅峰，整个江城年轻一代里，他排得进前三。连他爹都说，以他的天赋，三十岁之前摸到暗劲的门槛，不是问题。
可刚才，他连一个大学生的手都握不住。
不对。
不是握不住，是被人压着打。
那个人甚至没有发力。他感觉得到，从头到尾，曹亦辰都没有主动用力。他只是在挡，在反推，在用一个最省力的方式，化解他所有的力道。
那得是什么境界？
赵无极不敢想。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是两个字：舅舅。
他看了那两个字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没按。
然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在座位上。
“开车。”他说。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赵无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车窗上，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忽然笑了。
笑容和刚才在古玩街一模一样——温和，得体，挑不出毛病。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江水。
“曹亦辰。”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有意思。”
车子拐出巷口，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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