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一百一十，血氧九十七，血压一百。
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听了听林小雨的胸口。心跳有力，呼吸平稳，肺部也没有杂音。和两个小时前那个濒死的病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方医生……”年轻护士小声喊他。
方医生摆摆手。
“按他说的做。转普通病房，单人间的。三天之内，除了基础护理，不要打扰她。”
年轻护士点点头，出去安排了。
方医生站在床边，看着林小雨的脸。女孩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带他的老主任说过一句话：医学是科学，但治病是人做的事。人做的事，就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地方。
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曹亦辰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楼群还是黑漆漆的，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穿过花坛，吹动那些半死不活的冬青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他让那口气在肺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吐出来。
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里到外的累。刚才在抢救室里，他几乎把积攒了这些天的灵气全耗光了。那块墨玉里的灵气也被他抽干了，现在口袋里只剩一把碎渣。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碎片，指尖触到尖锐的棱角，有点扎手。
权宜之计。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林小雨的先天道体还在觉醒，他只是把这次爆发压下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的灵气不是无限的，墨玉也不是每次都能捡到。总有一天，他会压不住。
到时候，林小雨就真的没救了。
他需要那株千年灵芝。
老校长说的那株千年灵芝，在古武大会的奖品里。还有两个月。他必须在那之前，攒够足够的实力，拿到那株灵芝。
曹亦辰收回手，走下台阶。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在打瞌睡。他敲了敲车窗，司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走吗？”
“走。”
曹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
“城中村。”
司机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后视镜里，住院部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医院住院部八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方医生站在窗前，看着那辆出租车驶出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犹豫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寒颤，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打开短信界面。
他打了一行字：“发现目标，疑似修炼者。”
看了三秒，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遇到一个人，能不用药物让病人恢复。”
又删掉了。
他重新打：“帮我查一个人，曹亦辰，江城大学学生。”
这一次，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显示“已发送”。
方医生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走到林小雨的病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女孩睡得很沉。林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方医生轻轻关上门，靠在墙上。
窗外，天边那抹鱼肚白越来越亮。
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老主任，你说得对。这世上，有些事，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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