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小雨出院了。
出院那天，方医生站在门口，看着林昊扶着他妹妹走出来，欲言又止。他看了曹亦辰好几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小雨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白得有点透，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子。看见曹亦辰，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曹哥哥”。
曹亦辰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林昊一直絮絮叨叨，说医院的饭不好吃，说妹妹瘦了，说要给她炖鸡汤补补。林小雨靠在后座上，听着他唠叨，嘴角翘着，眼睛半睁半闭。
曹亦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子经过古玩街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停车。”
林昊一愣，踩了刹车。
“兄弟，怎么了？”
“你们先回去。”曹亦辰推门下车，“我去办点事。”
林昊想跟下来，被曹亦辰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照顾好小雨。”
林昊张了张嘴，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曹亦辰站在街口，看着那辆旧面包车消失在车流里，然后转身，走进古玩街。
古玩街还是老样子。
弯弯曲曲的巷子，两边挤满了小铺子。地上摆着地摊，破布一铺，上面堆满乱七八糟的旧货。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铜锈和旧木头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曹亦辰慢慢往里走。
他需要钱。上次那块玉卖了五十万，给林小雨交了住院费，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手里还剩二十多万。看着不少，但真要买修炼用的东西，这点钱根本不够。
他还需要灵气。上次救林小雨，把他积攒的那些灵气全耗光了。那块墨玉也碎了，口袋里只剩一把碎渣。现在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干了的水井。
所以他来了。
古玩街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破烂，在他眼里是资源。那些蕴含灵气的老物件，虽然灵气稀薄得可怜，但聊胜于无。运气好的话，还能淘到点有用的东西。
第一家铺子，他扫了一眼，摇头。
第二家铺子，他走进去转了一圈，还是摇头。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什么都没看上。倒是有几件东西带点灵气，但太弱了，弱到连感应都费劲。买了也是浪费钱。
他继续往里走。
巷子深处有一排地摊，比外面的还破。摆摊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卖的东西也是些别人挑剩的破烂。没什么人光顾，摊主们有的打瞌睡，有的凑在一起下棋。
曹亦辰在这些地摊前蹲下来，慢慢看。
一堆破铜烂铁里，他看见一块黑石头。
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表面坑坑洼洼，像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煤渣。摆在一堆锈蚀的铜钱和碎裂的瓷片中间，毫不起眼。旁边有个老头在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曹亦辰拿起来，掂了掂。
很沉。比同样大小的石头沉得多。表面粗糙，但手感不对——不是石头的那种凉，是一种说不清的温。像冬天摸铁门把手，明明凉，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他闭上眼睛，用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感知力探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陨铁。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陨铁。从天上掉下来的，经过大气层燃烧，坠落到地面，剩下的核心。里面蕴含着一丝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比任何东西都有用。灵气可以慢慢攒，但星辰之力不是随便能碰到的。这块陨铁虽然不大，里面的星辰之力也稀薄得可怜，但足以让他的修炼进度快上一大截。
无价之宝。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块废铁。在他眼里，这是命。
曹亦辰把石头攥在手心里，看向那个打瞌睡的老头。
“这个多少钱？”
老头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哪个？”
“这个。”曹亦辰举起石头。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估计自己都不记得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收来的了。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头。
“五百？”
老头摇头：“五千。”
曹亦辰看着他。
老头也看着他。
“三千。”曹亦辰说。
老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拿走拿走。”
曹亦辰从口袋里数出三千块，放在摊上。老头接过去，蘸着唾沫数了一遍，塞进口袋里，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
曹亦辰把陨铁揣进口袋，站起来。
口袋沉甸甸的，坠得裤子往下滑。他把手插进口袋，攥着那块石头，感受着里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