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虽然少，但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
“小友留步。”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笑意。
曹亦辰停下脚步，回头。
古玩街中段，有一家铺子，门面比周围的大一些，招牌上写着“周记古玩”四个字，黑底金字，擦得很亮。门口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灰色对襟大褂，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正是之前买他玉的那个周老板。
周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看见老朋友一样。
“小友，又来了？”
曹亦辰点点头。
周老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口袋的位置，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淘到什么好东西了？”他问，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曹亦辰没说话。
周老板也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友，有兴趣聊聊吗？”
曹亦辰看着他。
周老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客气，是生意人的那种客气。这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曹亦辰沉默了两秒，迈步走了进去。
周记古玩店的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三间打通的门面，摆满了红木架子。架子上放着瓷器、玉器、铜器、字画，什么都有。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件东西旁边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代和价格。
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味，不浓，淡淡的，让人心神安定。
周老板带着他穿过前厅，走到后面。
后面还有一间屋子，比前厅小一些，但布置得更讲究。一张老红木的茶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观”两个字，笔力遒劲。角落里有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茶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看不出多大年纪，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长衫，料子很好，但款式很旧。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出来的。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喝。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曹亦辰身上。
就那么一眼。
曹亦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老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不是修炼者。但他的眼神，太锐了。像一把刀，从你脸上划过去，不疼，但你感觉什么都藏不住。
老人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很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曹亦辰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从锐利变成了什么——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果然是你。
老人放下茶杯，冲曹亦辰微微点了点头。
“坐。”
就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不是砸出水花，是沉下去，沉到最底下。
曹亦辰看着他，没动。
老人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小友，”他说，“老朽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喝杯茶，聊几句。”
曹亦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老人对面坐下。
周老板站在旁边，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香在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
老人看着曹亦辰，没有说话。
曹亦辰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窗外，古玩街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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