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屋子里慢慢散开。
曹亦辰坐在老人对面，背靠着椅背，姿态随意。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老人身上。
这个老人不简单。
不是修炼者——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经脉是堵的，丹田是空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的气度不对。那种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的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养出来的。
周老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碟，上面放着几块点心。
“马老，这是您爱吃的桂花糕，刚买的。”
老人点点头，没看点心，目光一直在曹亦辰脸上。
周老板把点心放下，站在旁边，看了曹亦辰一眼，又看了老人一眼。
“这位是马老，古玩行的前辈。”他介绍道，“在咱们这行里，马老说话，没人敢不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马老想见见你。”
曹亦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甜，回味悠长。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马老看着他喝茶的动作，忽然笑了。
“小友，你这喝茶的姿势，不像年轻人。”
曹亦辰放下茶杯。
“哪里不像？”
马老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年轻人喝茶，要么是牛饮，要么是装模作样学大人。”他说，“但你不一样。你这喝茶的样子，像是喝了很久了。不是那种喝了几年几十年的久，是那种……天生的。”
曹亦辰没说话。
马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小友，”他忽然开口，“你那块玉，是从哪儿得来的？”
曹亦辰知道他说的是哪块。第一块玉，卖给周老板的那块。
“祖传的。”
马老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不信，是一种……了然。
“祖传？”他重复了一遍，“那玉上的气息，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曹亦辰看着他。
马老继续说：“老朽在古玩行里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东西不少。你那块玉，看着普通，但上面的纹路和包浆不对。那种东西，不像是人间能有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老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看看马老，又看看曹亦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曹亦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马老，”他说，“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马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小友，你是个聪明人。”他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了一些，“老朽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找你，是因为那块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
曹亦辰看了一眼。
不是他卖的那块。这块比那块小一些，颜色更深，纹路也不一样。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玉上，有同样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是同源。
“这块玉，是老朽家传的。”马老说，“在你那块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这一块。”
他看着曹亦辰，眼神认真起来。
“小友，你那块玉，真的是祖传的？”
曹亦辰没说话。
马老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也不追问。他把玉收回去，重新揣进袖子里。
“算了，”他说，“你不说，老朽也不逼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自然，像是习惯了。
“不过，”他放下茶杯，“小友，老朽多嘴一句。”
他看着曹亦辰，目光忽然变得很锐。
“你最近要小心。”
曹亦辰看着他。
马老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有些人，已经盯上你了。”
周老板站在旁边，脸色变了一下。他看了马老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曹亦辰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