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像是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但瘦高个的膝盖发出了一声脆响——咔嚓——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瘦高个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不是断了，是脱臼了。干净利落，不伤骨头，但疼得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刀疤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曹亦辰。
这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手还插在口袋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
“一起上！”刀疤脸低吼一声。
他和那个矮个子同时动了。
刀疤脸从正面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曹亦辰的面门。他的拳法和瘦高个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巧的手法，是硬碰硬的打法。一拳砸过来，带着全身的重量，别说人了，就是一块砖墙也得砸出个窟窿。
矮个子从侧面绕过来，脚下一个扫堂腿，目标是曹亦辰的脚踝。他的下盘稳得像钉子，这一腿扫过来，带着一股暗劲，地上的积水被他踢得溅起来，在路灯下闪着光。
一上一下，一正一侧。
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招数，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在动。
曹亦辰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刚好让刀疤脸的拳头打空，矮个子的扫堂腿也踢空了。两个人的攻击，差之毫厘，全部落空。
刀疤脸一拳打空，重心前移，脚下踉跄了一下。他赶紧调整，但已经来不及了。
曹亦辰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伸手，抓住刀疤脸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动作很轻，像是在拉一个走路不稳的人。但刀疤脸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被一股巨力扯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转了一个圈，然后——
后背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刀疤脸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张着嘴，想喘气，但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吸不进来，呼不出去。
他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矮个子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他的扫堂腿踢空之后，就没有再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曹亦辰，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一种东西——
恐惧。
他们三个人，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对手没打过？但这个年轻人，他们看不懂。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力。没有杀气，没有气势，没有任何高手该有的东西。他就那么站着，走了一步，退了一步，伸手，抬脚。然后他们三个人，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不敢动。
这不对。
这不正常。
矮个子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曹亦辰看着他。
矮个子又退了一步。
曹亦辰没有追。
矮个子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没回。
巷子里安静下来。
路灯还是那样昏黄，地上的积水还是那样亮着。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停了。
刀疤脸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灰白，嘴角有一丝血，是撞墙的时候咬破了嘴唇。他看着曹亦辰，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亦辰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他说，“下次多派几个人。”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刀疤脸坐在墙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他的右手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巷子尽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开着一道缝，里面的烟头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
钱管家坐在后座，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但他没感觉。他透过那道缝，看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三个人。
他们楚家最能打的三个人。
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个跑了。
从头到尾，那个年轻人连汗都没出。
钱管家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开车。”他说。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条巷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钱管家靠在座椅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飘，光影明灭，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拿起手机，翻出楚镇山的号码。
看了很久。
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回去再说。”他自言自语。
窗外，夜风把一片落叶吹到车窗上，贴了一下，又飘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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