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甚至没有发力。他感觉得到，从头到尾，曹亦辰都没有主动用力。他只是在挡，在反推，在用一种最省力的方式，化解他所有的力道。就像你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不疼，但你的手会被弹回来。他想起曹亦辰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什么都没有。就像他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只蚂蚁。一只趴在桌子上，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赵无极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没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很旧，屏幕上有两道裂痕，但他一直没换。他翻出一个号码，备注只有两个字：舅舅。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他不喜欢求人。尤其是求他舅舅。姜家的人，骨子里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古武世家的人。每次找他帮忙，都得低三下四，陪着笑脸，说一堆好话。但他需要知道曹亦辰的底细。需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能让楚家吃瘪、能让他赵无极手都抬不起来的人，不可能没有来头。除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赵无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赵无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舅舅，是我。”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事？”
声音很低，听不出年纪，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块石头压在你胸口上，让你喘不过气。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帮我查一个人。”
“谁？”
“曹亦辰，江城大学的学生。”
那头又沉默了。
“什么来头？”
赵无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简单。”
他等了很久。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对方在听。他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重量，像一堵墙，压过来。
“查到什么程度？”
赵无极愣了一下。“什么？”
“查到什么程度。”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不紧不慢，“是查他这个人，还是查他背后的人？”
赵无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都查。”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个字。
“发。”
电话挂了。赵无极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右手还在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很轻微的、控制不住的抖。他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不让它抖得太明显。
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他的舅舅放下手机之后，沉默了很久。那个人坐在一间很暗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拿起手机，翻出另一个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他重新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曹亦辰。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姓曹。这个姓，在普通人眼里没什么特别的。但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这个姓，有不一样的意义。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看了三秒，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先别动他。”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完。
窗外，天快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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