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嘿嘿笑了一声。“是苏浅雪吧？”
曹亦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楼梯间走。
林昊坐在原地，端着空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夜风吹过来，碗里剩下的面汤凉了，结了一层薄膜。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层薄膜，用筷子挑起来，扔在地上。
“嘿嘿。”他笑了两声，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曹亦辰下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串数字他认得。
“明天六点，我把地址发你。”
他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站久了不动的，灯就灭了。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白惨惨的。
他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屏幕暗下去，楼梯间彻底黑了。他站在那里，听到楼下有人在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从一楼传上来，哒，哒，哒，很慢，是老周回来了。走到二楼的时候，脚步声停了，好像是在往上看。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了，这次快了一些，往上走了。
曹亦辰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脚步声在三楼停住了。老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小曹，你回来了？”
“回来了。”
“吃了吗？”
“吃了。”
老周沉默了一下。“那早点休息。”
“嗯。”
走廊里的灯亮了，脚步声往另一边去了，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打开的声音，又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灯又灭了。
曹亦辰靠在墙上，把手机揣进口袋。陨铁还在另一个口袋里，温温的，贴着腿侧。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丹田里那一丝气感还在，很弱，但很稳。像一盏小灯，风再大也吹不灭。
他想起林昊刚才说的话。“孙强这几天窝在宿舍里，门都不出。”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不是别人来找他，是别人不来。你等在那里，等着，等着，他自己就慌了。
慌了就会犯错，犯错就会露出马脚。他不需要去找孙强，孙强自己会来找他。
曹亦辰睁开眼睛，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是从对面楼的窗户里漏出来的。他走过那扇窗户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人，是一种感觉。像是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不是你，但你一眨眼，他又变成了你。
他收回目光，推开自己屋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陨铁在口袋里还是温的，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白天看得很清楚，晚上就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一直都在。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浅雪发来的消息。不是地址，是一句话：“明天见。”
就三个字。
曹亦辰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陨铁在枕头下面，温温的，像一小团火。窗外的风还在吹，被单在楼顶哗啦啦响。远处的江面上，船笛声又响了，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他慢慢睡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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