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爆满。
主办方给参赛方预留的位置不多,只有最前排的一排沙发。靓坤一屁股坐在正中间,拍拍左边:“大灰熊,坐。”拍拍右边:“阿龙,坐。”
连浩龙和大灰熊一左一右坐下。
“阿龙,”靓坤搂着女人,歪头看他,“你跟你老大去哪发的财?这么多钱?”
连浩龙面无表情:“老大不让说。”
“扑街!”靓坤骂了一声,“连我都不能说?我告诉你,混洪兴的不能去打劫商铺,我们干的是保护——”
“规矩我们都懂。”连浩龙打断他。
靓坤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手重新放回女人身上,专心玩球。
擂台上,上一场的胜者正在绕场庆贺,血和汗混在一起淌过胸膛。观众席上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骂娘,有人捏着赌票红了眼。
终于,主持人沙哑的嗓音通过音响炸开——
“接下来!今晚的重头戏!”
聚光灯唰地打在通道口。
李龙走出来。
光着脚,黑色大裤衩,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肌肉像钢浇铁铸。他步子不快不慢,眼睛盯着前方的擂台,对两侧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充耳不闻。
另一侧通道,永亭也出来了。
泰拳手特有的精瘦身材,皮肤黝黑,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双手合十朝四周行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李龙身上。
两人在擂台中央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只有目光在空中碰撞。
主持人的嘴像机关枪一样介绍着两人的战绩,赔率数字在电子屏上跳动。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自己押的名字。
骆驼坐在东星阵营最中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司徒浩南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十点整。
钟声响起。
下注通道关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擂台上方几盏大灯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永亭动了。
他摆出泰拳的标准架势,双拳护面,肘部外张,膝盖微微弯曲,开始绕着李龙慢慢移动。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圈。
两圈。
李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姿势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松散——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永亭。
但永亭越转越慢。
他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没有破绽。
明明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可怎么看都找不到可以出手的地方。这种感觉他只在当年见师父的时候有过。师父是得道高僧,一辈子修禅练武,才有这种浑然一体的气势。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不耐烦了。
“打啊!”
“转什么转!”
“妈的,跳大神呢?”
东星的阵营里,气氛越来越凝重。司徒浩南见过永亭打拳,每次一下场,腿就像风扇叶子一样转起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可现在,他竟然在转圈?
“司徒,看出什么没有?”骆驼低声问。
司徒浩南抿了抿嘴:“可能……在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擂台一角,有个脸皮粗糙的中年男人眼睛亮了。
他叫封于修,是个武痴,专门从内地跑来看这场拳赛。此刻他看着台上的李龙,心跳都漏了一拍。
浑然一体,神形合一。
这就是他追求的境界。
必须挑战这个人。必须。
擂台上,永亭终于出手了。
他猛然前蹿一步,右腿贴着地面扫向李龙的膝盖弯。这是泰拳里常见的起手式,目的是破坏对手下盘,逼对方重心前移。
但就在他腿扫出的瞬间,李龙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就那么一晃。
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李龙已经出现在永亭身体的另一侧。而永亭的腿还在空中,身形正处于将收未收的瞬间,重心偏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够了。
李龙一拳击出。
没有风声,没有炸响。
拳头落在永亭腹部,像一块烧红的铁烙进黄油里。
“嘭。”
闷响。
永亭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一样瘫倒在擂台上,身体弓成一只虾,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
“劲啊——!”
靓坤猛地站起来,手一紧,差点把怀里女人的球捏爆。女人惊叫着弹开,捂着胸口揉个不停,但靓坤根本没注意,眼睛死死盯着擂台,脸上的笑容像炸开的烟花。
东星的阵营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骆驼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