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工作,能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
“写东西的嘛。”沈念薇说,“换个地方换个心情。杭州挺好,我想多待待。”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往西厢房走。沈念薇跟上去。
他推开茶室的门,里头二十来平的样子,一张茶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渔具箱和几箱杂物。
“这间收拾出来,放张床,够你住。”他说,“厕所在东厢房旁边,公用的。厨房你也可以用,错开饭点就行。”
沈念薇走进去,转了转,点点头:“挺好。”
“房租一个月两千。”谢彦说,“水电另算,押一付三。”
沈念薇愣了一下,看着他。
谢彦以为她觉得贵:“这地段,两千算便宜的——”
“不是。”沈念薇打断他,眼神复杂,“我以为你会开五千。”
谢彦乐了:“我倒是想开,怕把你吓跑。”
沈念薇看着他,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你这人……”她顿了顿,“挺怪的。”
“你也不正常。”谢彦回她,“头回见面就敢拎着酒上门租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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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从包里拿出钱包,数出一沓现金——八千块。
“押一付三,够吗?”
谢彦接过钱,也没数,随手揣兜里:“够了。”
“不用签合同?”
“不用。”谢彦说,“我这人记性好,记得你欠我三个月房租就行。”
沈念薇又笑了。这一下午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随时。”谢彦说,“不过那屋得收拾,起码两天。”
“我今天就住进来行吗?”沈念薇问,“我行李在酒店,不多,一个箱子。”
谢彦看着她,忽然想起老陈头的话——昨晚有个姑娘在门口站了半天。
“你昨晚就在找房子,今天一早就去湖边碰运气?”他问。
沈念薇点点头:“想早点定下来。酒店住着不舒服。”
谢彦没再说什么,指了指西厢房:“那你自己看看,要添什么跟我说。床我有张旧的,在杂物间,擦擦能用。你要嫌旧,自己买。”
“不用,旧的挺好。”沈念薇说,“我现在回酒店拿行李?”
“随你。”谢彦说着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我炖鱼汤,你回来喝。”
沈念薇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里,嘴角微微翘起。
她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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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念薇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再次敲响那扇木门。
谢彦开的门,看了一眼她那个不大的箱子,侧身让进。
“就这么点?”
“嗯。”沈念薇拖着箱子往里走,“够穿就行。”
谢彦关上门,跟在她后头进了院子。
夕阳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板上。东厢房那边飘来鱼汤的香味,混着葱花的清气。
沈念薇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彦。”
“嗯?”
“谢谢你。”
谢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夕阳里,这姑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头发上染了一层金边。她站在那儿,像一个误入人间的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谢什么。”他说,“你付了钱的。”
沈念薇转过头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她拖着箱子走进西厢房。
谢彦转身回厨房,继续炖他的鱼汤。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鱼汤翻滚着,香气扑鼻。
他忽然想起她上午问的那句话——你一个人住吗?
现在不是了。
他看着窗外那间亮起灯的西厢房,嘴角微微扬起。
这西湖边的小院子,从今天起,多了个人。
一个拎着两瓶啤酒就敢上门的,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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