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
谢彦回头,看见沈念薇站在厨房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配浅色长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那副清冷模样柔和了许多。
“会切菜吗?”他问。
“会。”
“那把葱切了。”
沈念薇走进厨房,站在案板前,拿起刀。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看得出不是完全不会。切得慢,但切得细。
谢彦在旁边炒菜,余光扫了她一眼。
“上午写得怎么样?”
“还行。”沈念薇低头切葱,“写了三千字。”
“这么多?”谢彦有些意外,“写什么的?”
“日记。”沈念薇说,“搬来这里的日记。”
谢彦手上一顿,转头看她:“写我?”
“写了。”沈念薇面不改色,“写一个钓鱼佬房东,话不多,做鱼挺好吃。”
谢彦乐了:“那后面呢?有没有写坏话?”
“还没写到。”沈念薇把切好的葱递给他,“等写到的时候告诉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晚饭摆在桂花树下。
红烧鳊鱼,清炒时蔬,一大碗奶白色的鲫鱼汤。两副碗筷,两瓶啤酒。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光线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桌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沈念薇夹了一筷子鱼,吃了一口,点点头:“比中午那条还好吃。”
“中午那条是清蒸,这条是红烧。”谢彦说,“鱼的做法多了去了,够你吃一个月不重样。”
沈念薇看着他:“你以前学过厨师?”
“没学过。”谢彦喝了口酒,“一个人住久了,瞎琢磨的。”
沈念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谢彦筷子顿了顿。
“十几年吧。”他说,语气平淡,“从十八岁开始。”
沈念薇看着他,目光里多了点什么,但没追问。
她举起酒瓶:“那敬你。一个人住了十几年,还愿意租房子给别人。”
谢彦跟她碰了一下,笑道:“敬你。头回见面就敢拎着酒上门租房。”
两人都笑了。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桂花树下的两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写东西的时候,”谢彦忽然问,“是不是不能吵你?”
沈念薇想了想:“写的时候最好别吵。但写着写着写不下去了,就希望有人能说说话。”
“那怎么判断你是写得下去还是写不下去?”
沈念薇笑了:“你听键盘声。敲得快,就是写得顺。半天没动静,就是卡住了。”
谢彦点点头,记下了。
“你呢?”沈念薇问,“你钓鱼的时候,能打扰吗?”
“看情况。”谢彦说,“浮漂有动静的时候别出声,没动静的时候随便聊。”
“那怎么判断有动静没动静?”
“你看浮漂。”谢彦说,“浮漂立在水里,一动不动,就是没动静。沉下去了,或者横过来了,就是有鱼。那时候别说话。”
沈念薇点点头,也记下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钓鱼,聊写作,聊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夜色越来越深,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
直到酒瓶空了,菜吃完了,沈念薇打了个哈欠。
“困了?”谢彦问。
“嗯。”沈念薇揉揉眼睛,“今天起得早。”
“那就睡吧。”谢彦开始收拾碗筷,“明天还写吗?”
“写。”沈念薇站起来,帮他一起收拾,“明天争取写到五千字。”
“那我争取钓条大的。”谢彦说,“晚上给你加菜。”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问:“谢彦,你每天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钓鱼,做饭,睡觉。”她说,“不无聊吗?”
谢彦想了想,摇摇头:“不无聊。以前一个人,是有点无聊。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她。
“现在好像不无聊了。”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跟上几次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不是淡淡的,是真真切切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晚安,谢彦。”
“晚安。”
她转身走进西厢房,轻轻关上门。
谢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窗,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收拾碗筷,嘴角一直挂着笑。
灶台上的鱼汤还剩半锅,明天热热还能喝。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