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隐藏菜单
沈念薇在院子里住了半个月，渐渐摸清了谢彦的作息规律。
清晨钓鱼，上午补觉或者逛渔具店，下午整理渔具、伺弄院子，傍晚做饭。像一台设定好的精密仪器，每一天都严丝合缝地运转。
但这两天，这台仪器出了点故障。
连着两天，谢彦下午都不在家。头一天沈念薇没在意，第二天她写累了出来倒水，发现北屋门锁着，院子里空荡荡的。
傍晚五点半，该做晚饭的时候，院门响了。
谢彦推门进来，一身休闲装换成了白衬衫黑裤，干净利落，跟平时那副钓鱼佬打扮判若两人。他手里拎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出门了？”沈念薇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捧着杯茶。
谢彦点点头：“有点事。”
他往厨房走，路过她身边时，沈念薇闻到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混着葱姜蒜的香气，跟他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有点不搭。
“你去做饭了？”她下意识问。
谢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沈念薇也觉得这问题问得傻——他哪顿饭不做？
“我是说……”她指了指他的衣服，“在外面做的？”
谢彦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鼻子挺灵。”他说，“帮人做了顿饭。”
“帮谁？”
“客人。”
沈念薇挑眉：“你还会上门做菜？”
谢彦没答，拎着布袋进了厨房。沈念薇好奇心被勾起来，端着茶杯跟过去，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他把布袋放下，从里头拿出几个空饭盒，开始清洗。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跟平时做饭没什么两样。
“所以，”沈念薇盯着他的背影，“你到底干嘛去了？”
谢彦头也不回：“做饭。”
“给谁？”
“说了，客人。”
“什么客人？”
谢彦终于回过头，看着她那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乐了。
“你这么好奇干嘛？”
沈念薇理直气壮：“我住你这儿，万一你是什么在逃通缉犯，我得早做准备。”
谢彦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
他把洗好的饭盒放回布袋，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给她。
沈念薇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私厨预订平台的页面。页面上是谢彦的照片——穿着白衬衫黑裤，站在一个精致的厨房里，手里端着一盘摆盘精美的菜品。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谢彦。私厨。杭帮菜。需提前三天预订。”
再往下，是一排客人的评价：
“谢师傅的东坡肉是我吃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三道菜吃出米其林水准，关键是在家里吃，氛围太棒了。”
“已经订了下个月的家庭聚餐，全家都期待。”
沈念薇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是私厨？”
谢彦点点头：“算是副业。”
“什么叫算是？”
“就是……”他顿了顿，“高兴就接，不高兴就不接。一个月接个四五单，够花就行。”
沈念薇把手机还给他，靠在门框上打量他。
“钓鱼佬是主业，私厨是副业？”
“对。”
“那你真正的主业是什么？”
谢彦看着她，忽然笑了：“活着。”
沈念薇被他这个答案噎住，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行吧。”她转身往外走，“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沈念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看心情。”谢彦说，“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点菜。”
沈念薇想了想：“你会做松鼠鳜鱼吗？”
“会。”
“那就要这个。”
谢彦点点头：“行。不过得明天，今天没买鳜鱼。”
沈念薇笑了：“那今晚呢？”
“今晚简单点。”谢彦往厨房里走，“葱油拌面，再做个紫菜蛋花汤。”
“就这？”
“就这。”谢彦回头看她，“私厨的隐藏菜单，不对外供应。”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
“那我算是对内的？”
谢彦没答，低头开始烧水。
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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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果然是葱油拌面加紫菜蛋花汤。
简单，但好吃。面条筋道，葱油香浓，拌匀了每一根都裹着酱色，一口下去满嘴生香。沈念薇吃了两碗，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谢彦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忽然问：“你那个私厨，怎么开始的？”
“帮朋友忙。”谢彦说，“有个朋友开餐厅，后厨缺人，叫我去顶了几天。后来有客人问能不能上门做，就慢慢做起来了。”
“做这个赚钱吗？”
“还行。”谢彦说，“比上班强点。主要是自由，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沈念薇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钓鱼？”
谢彦抬头看她。
“钓鱼不赚钱吧？”她说，“有时候钓一天，一条大的都没有，白忙活。”
谢彦想了想，说：“钓鱼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顿了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