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嗯。”谢彦把碗筷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等鱼上钩，等太阳落山，等自己想明白一些事。”
沈念薇没再问。
她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暖边。这个男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他做的菜，看着简单，入口却有味道。
“谢彦。”
“嗯？”
“下次你出去做私厨，能带我一起吗？”
谢彦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沈念薇坐在桂花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期待。
“我想看看你做菜的样子。”她说，“在别人家厨房里，跟在这儿有什么不一样。”
谢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下次接单，带你一起。”
沈念薇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她起身回房，走到西厢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厨房里，他还在洗碗，水声哗哗的。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钓鱼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一个人住了十几年，却不觉得无聊。
有些人，等的不是鱼。
是某个能让他不再等的人。
---
三天后，谢彦接了一单私厨。
客户是一对中年夫妻，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想在家里吃顿好的。菜单提前定好了——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莼菜汤，四菜一汤，典型的杭帮菜。
下午三点，谢彦开始准备。
沈念薇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他把各种食材、调料、厨具装进两个大布袋里。动作麻利，井井有条，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活儿。
“几点出发？”她问。
“四点。”谢彦头也不抬，“客户家在城西，开车半小时。”
沈念薇站起来，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白衬衫配牛仔裤，简单清爽。
谢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四点整，两人出门。谢彦背着两个大布袋，沈念薇空着手跟在旁边，像个跟班的小徒弟。
巷子口停着一辆老款帕萨特，谢彦把布袋放进后备箱，上车，沈念薇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巷子，驶入车流。
沈念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问：“你干这个，不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
“认出来你是西湖边那个钓鱼佬。”
谢彦乐了：“认出来又怎么样？钓鱼佬不能做私厨？”
沈念薇想了想，笑了：“也是。”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客户下来接，是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看见谢彦身边的沈念薇，愣了一下。
“这位是……”
“助手。”谢彦面不改色。
沈念薇憋着笑，点点头。
客户家的厨房很大，设备齐全。谢彦换上自带的围裙，开始备菜。沈念薇站在旁边，看着他刀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她第一次认真看他做菜。
跟在家里那种随意不同，在别人家厨房里，他整个人都变了。专注，严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切出来的葱姜蒜粗细均匀，下锅的时机分秒不差，调味的时候连盐都精确到克。
“你这样不累吗？”她小声问。
谢彦头也不抬：“接了单就得做好。这是规矩。”
沈念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层。
钓鱼的时候，他是懒散的，松弛的，像一池静水。
做私厨的时候，他是专注的，严谨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在院子里，对着她的时候……
她说不清。
三个小时后，四菜一汤上桌。中年夫妻看着那桌菜，眼睛都亮了。男主人尝了一口东坡肉，连连点头，女主人拉着谢彦非要加微信，说下次家庭聚会还找他。
谢彦婉拒了，说预订走平台就行。
回去的路上，沈念薇一直没说话。
谢彦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她看着窗外，“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谢彦乐了：“怎么有意思？”
沈念薇转过头看他，目光认真。
“你在湖边钓鱼的时候，像个退休老头。”她说，“在别人家厨房里，像个米其林大厨。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
“在我面前，像个——”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谢彦等着下文。
但沈念薇只是摇摇头，转回头看着窗外。
“没什么。”
车里安静下来。
谢彦没追问，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在他面前，像个会做饭的普通男人。
这就够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