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桂花树下的对峙
林晚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是三天后的下午。
谢彦刚睡完午觉，坐在桂花树下喝茶。沈念薇在西厢房里敲键盘，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写得不太顺。
院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谢彦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他愣住。
门外站着林晚。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谢师傅。”她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彦没动，只是看着她。
“林女士，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晚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想找的人，总能找到。”
谢彦沉默了两秒，往旁边让了让。
林晚提着食盒跨进门槛，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棵桂花树上。
“这院子真好。”她说，“难怪你每天都不愿意出来。”
谢彦关上门，走回她身边。
“林女士今天来，有事？”
林晚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坦荡。
“来还礼。”她把食盒递过来，“上次你做的菜，我爸很喜欢。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虽然比不上你的手艺，但也是一点心意。”
谢彦看着那食盒，没接。
“林女士太客气了，我只是接了单做了菜，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林晚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我乐意。”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
沈念薇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跟林晚那身精致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但她站在那儿，气质清冷，眉眼平静，硬生生把这场面撑住了。
林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凝。
沈念薇的目光也落在林晚身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女人隔着桂花树对视。
谢彦站在中间，手里拎着那个食盒，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位是……”林晚先开口，语气依旧得体，但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沈念薇。”沈念薇自己答了，“租客。”
林晚挑眉，看向谢彦：“你出租房子？”
谢彦点点头：“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
林晚笑了笑，转向沈念薇：“沈小姐住这儿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习惯吗？”
“挺好。”
两人一问一答，客气得像在参加什么社交场合。但谢彦站在旁边，分明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
沈念薇看了一眼谢彦手里的食盒，语气淡淡：“有客人？”
谢彦点点头：“之前接单的客户。”
“哦。”沈念薇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你们聊，我倒杯水。”
她进了厨房，没再出来。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过头看着谢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谢师傅，你这位租客，挺有意思。”
谢彦没接话，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林女士，点心我收下了。还有别的事吗？”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彦。”她改了口，不再叫“谢师傅”，“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谢彦沉默。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我今天是来还礼的，也是来问一件事的。”
谢彦看着她。
“你那天拒绝接单，”林晚盯着他的眼睛，“说家里有人等你做饭。那个人，是她吗？”
谢彦没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林晚看着他的表情，眼里的光暗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没关系。”
“林女士——”
“叫我林晚。”她打断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人，但我不觉得我就没机会了。”
谢彦皱眉。
林晚转身，往院门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又看向谢彦。
“谢彦，我喜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你第一次在我家厨房里切菜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可能觉得我一时兴起，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笑了笑。
“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院门关上，巷子里传来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
谢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厨房门开了，沈念薇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杯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了？”
谢彦点点头。
沈念薇走到石桌边，看着那个精致的食盒，忽然笑了。
“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亲自送点心上门的。”她抬起头看他，“谢彦，你挺有本事的。”
谢彦看着她，没说话。
沈念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她说喜欢你，你没拒绝。”
“我没答应。”
“你也没拒绝。”
谢彦沉默。
沈念薇放下水杯，转身往西厢房走。
谢彦忽然开口：“沈念薇。”
她停住，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