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不速之客
沈念薇的故事写得很顺。
每天谢彦出门钓鱼的时候，她就坐在桂花树下打字。等他回来，她已经写了小两千字。下午他整理渔具或者补觉，她继续写。晚上吃完饭，两人靠在一起，她给他念当天写的内容。
谢彦听得很认真，偶尔提一两个意见，都是细节上的——钓鱼的姿势不对，抛竿的动作写错了，西湖边的某个地名有误。沈念薇一边记一边笑他：“你这个读者，要求还挺高。”
谢彦就回她：“专业对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西湖的水，却安稳得像院子里的桂花树。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天下午，谢彦出门逛渔具店，沈念薇一个人在家写东西。手机响的时候，她没看号码就接了。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迟疑：
“念薇？”
沈念薇手上动作一顿，整个人僵住。
那个声音，她已经三年没听到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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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没人。西厢房的门开着，灯亮着，沈念薇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念薇？”他走过去。
沈念薇像是被惊醒，抬起头看他。她的脸色有些不对，眼眶微微发红，但看见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回来了？”
谢彦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爸打电话来了。”
谢彦一愣。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她第一次提起家里的事。
之前她只说过，她是南方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过。妈妈前几年走了，她就一个人到处飘。关于父亲，她几乎不提，谢彦也不问。
但现在，那个人打电话来了。
“他……”谢彦斟酌着措辞，“说什么？”
沈念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在杭州。”
谢彦心里一紧。
“他……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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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沈念薇说了很多。
她爸叫沈建国，在她六岁那年跟她妈离了婚，理由是“性格不合”。但沈念薇后来知道，是他在外面有了人。
离婚后，他很快再婚，有了新的家庭。沈念薇跟着妈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每个月给抚养费，但从不见面。逢年过节打个电话，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像应付差事。
沈念薇上高中的时候，他调去了外地工作，联系更少了。等她上了大学，连电话都没有了。
妈妈走的时候，她给他打过电话，想让他回来参加葬礼。他说工作忙，走不开，汇了一笔钱过来。
从那以后，沈念薇就当没有这个父亲了。
“三年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三年没联系过。今天突然打电话来，说他在杭州，想见我。”
谢彦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想见吗？”
沈念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我恨他。但……”
她没说完。
谢彦懂了。
恨是真的，但毕竟是父亲。
血缘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那我陪你去。”他说。
沈念薇抬起头，看着他。
“你陪我去？”
“嗯。”谢彦点点头，“不管你想怎么处理，我都陪着你。”
沈念薇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谢彦。”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谢彦笑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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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约在第二天下午，西湖边的一家茶馆。
沈念薇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谢彦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紧张？”
沈念薇点点头。
“别怕。”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茶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