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老陈头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谢彦照常出门钓鱼。
沈念薇没跟去,说要在家补觉——昨晚改故事改到凌晨两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谢彦一个人走到湖边,在那个老钓位坐下,抛线入水。
晨光渐亮,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他盯着浮漂,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沈念薇的父亲。
昨天那场见面,她没细说,他也没细问。但他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不好受。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好久,最后缩进他怀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那会儿他就在想,以后得对她更好一点。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拖沓,听着熟悉。
“小谢。”
谢彦回头,看见老陈头推着三轮车走过来。车上的葱包烩已经卖完了,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塑料袋。
“陈叔,这么早收摊?”
老陈头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今天生意好,卖得快。”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谢彦,“抽一根?”
谢彦接过,两人点上,对着湖面吞云吐雾。
抽了几口,老陈头忽然开口:“小谢,你家那姑娘,是不是有心事?”
谢彦一愣。
“昨天下午,我看见她在巷子口站着。”老陈头说,“站了好久,一直盯着手机。后来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完电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谢彦心里一紧。
沈念薇没跟他说这个。
“我本来想过去问问,又怕不方便。”老陈头吐了口烟,“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头子不好掺和。但我就想说,那姑娘,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谢彦沉默了几秒。
“陈叔,谢谢你。”他说,“她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老陈头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蹲着,对着湖面,抽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陈头忽然笑了。
“小谢,你知道吗,我在这巷子里住了六十多年了。”
谢彦看着他。
“你这院子,以前住的是个教书先生。”老陈头说,“姓周,教中学语文的。人特别好,见谁都笑眯眯的。他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养了一条狗,黄狗。”
谢彦静静听着。
“后来他退休了,身体不行了,被儿子接走了。”老陈头说,“走之前那天,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就坐你那棵桂花树下,一直看着那棵树。”
“舍不得?”
“嗯。”老陈头点点头,“那棵树是他结婚那年种的,种了四十多年了。”
谢彦沉默。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这院子要是能租出去就好了,有人住着,热闹。”老陈头看着他,“现在好了,有人住了,还住了两个人。”
谢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叔,你这是拐着弯儿催我结婚?”
老陈头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催什么?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他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我就是想说,这院子,有人住着,热闹,挺好。”
他推起三轮车,慢慢往巷子方向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小谢。”
“嗯?”
“那姑娘,是个好姑娘。”老陈头说,“别让她蹲在地上。”
说完,他推着车走了。
谢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沈念薇发了条消息:
“醒了没?中午给你带葱包烩。”
那边很快回复:
“醒了。要两份,加辣。”
谢彦看着那行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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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到家,沈念薇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坐在桂花树下。
谢彦把葱包烩放在石桌上,又递过去一杯豆浆。
“趁热吃。”
沈念薇接过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
谢彦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沈念薇被他看得不自在,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看什么?”
“看你。”谢彦说。
沈念薇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有病。”
谢彦笑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念薇。”
“嗯?”
“昨天你爸打完电话之后,你在巷子口蹲着?”
沈念薇手上动作一顿。
“陈叔看见了。”谢彦说,“他跟我说了。”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葱包烩。
“嗯。”她声音闷闷的,“蹲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