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
沈念薇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我爸一个人带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累得半死。我们住的那个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省下来给我交学费。你呢？你在哪儿？”
中年女人的眼泪掉下来。
“念薇，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沈念薇看着她，“你不是来看我的吗？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我告诉你，不好。没有你，一点都不好。”
院子里安静极了。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桂花树上，落在青石板上。
谢彦站起来，走到沈念薇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沈念薇靠在他身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中年女人站起来，想走过去，又不敢。
“念薇，妈对不起你。”
沈念薇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来晚了。”
中年女人愣住。
“我妈，”沈念薇说，“在我心里，已经走了。”
中年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个男人扶住她，低声说着什么。
沈念薇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谢彦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
他轻轻抱住她，对那两个人说：
“你们先走吧。让她静静。”
中年女人看着沈念薇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往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念薇依旧背对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推开门，走进雨里。
那个男人跟上去，撑着伞，扶着她。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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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和沈念薇压抑的哭声。
谢彦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就让她哭。
哭了很久，沈念薇终于停下来。
她从谢彦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谢彦。”
“嗯？”
“我是不是太狠了？”
谢彦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狠。”
沈念薇愣了一下。
“你有权利不原谅。”谢彦说，“没人能逼你。”
沈念薇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她在笑。
“谢彦。”
“嗯？”
“谢谢你。”
谢彦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用谢。”
沈念薇靠在他怀里，轻轻说：
“你知道吗，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我爸当年也说过。”
谢彦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说，没有我妈的那些年，很难。”沈念薇说，“但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她的坏话。每次我问起她，他都说，她是爱我的，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顿了顿。
“我以前不信。现在……”
谢彦低头看她。
“现在信了？”
沈念薇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好像没那么恨了。”
谢彦看着她，忽然说：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念薇愣住。
“她走的时候，留了个东西。”谢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刚才她塞给我的。说让你有空看看。”
沈念薇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朵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念薇三岁，西湖边。”
沈念薇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掉下来。
谢彦没说话，只是轻轻抱着她。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但好像没那么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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