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往事如烟
林小满在院子里住了一晚。
沈念薇把西厢房的茶室收拾出来，临时搭了个床。林小满进来的时候，四处打量着，目光在那堆渔具上停了停。
“他还是这样，到哪儿都离不开鱼竿。”她小声说。
沈念薇没接话，只是把枕头放好。
“早点休息。”
林小满看着她，忽然问：“你是我哥的女朋友？”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
林小满笑了，笑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弯弯的，跟谢彦笑起来有几分像。
“他这个人，话少，但人好。”她说，“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沈念薇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也是他妹妹？”她问。
林小满的笑容顿住，沉默了几秒。
“算是吧。”她说，“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沈念薇愣住。
林小满看着她，忽然说：“你想听吗？我哥的事。”
沈念薇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她床边坐下。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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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的父亲叫林建国——跟林晚的父亲同名不同人，是谢彦的继父。
谢彦十六岁那年，他爸走了。一年后，他妈也走了。十八岁的谢彦，一个人处理完母亲的后事，站在空荡荡的家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林建国是他妈生前的朋友，确切地说，是他妈摆摊时认识的顾客。他妈走了之后，林建国找上门来，说要收养他。
谢彦拒绝了。
他已经十八岁，不需要被收养。
但林建国没有放弃。他隔三差五就来，带着吃的用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他老婆早走了，一个人带着女儿林小满，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但还是尽力帮衬着谢彦。
谢彦上大学那年，林建国凑了五千块钱给他当学费。谢彦不要，他硬塞。
“你妈在的时候，对我闺女特别好。”林建国说，“现在她走了，我帮她照顾你，应该的。”
谢彦收下了那笔钱，也收下了林建国这个人。
后来他毕业工作，林建国依旧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结婚。谢彦每次都耐心听着，偶尔回几句，像个儿子对父亲那样。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五年前。
林建国再婚了。
那个女人比林建国小十几岁，带着一个儿子。林建国跟谢彦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愧疚：“小谢，叔找了个人，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看你了。”
谢彦说没事，叔你过得好就行。
但林小满知道，从那以后，谢彦就很少再跟林建国联系了。
不是生气，是不想打扰。
“我爸心里一直记着你。”林小满说，“每次喝酒就念叨，说小谢这孩子，命苦，懂事，让人心疼。那个女人不喜欢他提你，他就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就偷偷跟我说。”
沈念薇听着，心里酸酸的。
“这次他病了，一直念叨要见你。”林小满说，“那个女人不让，说他儿子还在上学，花钱的地方多，不能把钱浪费在看病上。我爸就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找你。”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
“你恨那个女人吗？”
林小满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她说，“她是她，我爸是我爸。只要我爸过得好，就行。”
沈念薇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
想起她爸，想起她妈。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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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彦起床的时候，林小满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坐在桂花树下，对着那缸鱼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哥，早。”
谢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林小满说，“认床。”
谢彦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小满。”
“嗯？”
“你爸……真的想见我？”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真的。他每天都念叨你。”
谢彦沉默了几秒。
“那走吧。”
林小满站起来，眼眶又红了。
“哥，谢谢你。”
谢彦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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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在城西，开车四十分钟。
一路上，林小满说起了这几年的事。林建国的身体一直不好，高血压、糖尿病，这回是突发脑梗，抢救过来，但半边身子动不了了。那个女人一开始还来照顾，后来来得越来越少，现在基本就是林小满一个人扛着。
“你不上班？”谢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