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假。”林小满说,“工作可以再找,我爸就这一个。”
谢彦沉默。
沈念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医院,林小满领着他们上楼。
病房在七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林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谢彦。
“哥,他就在里面。”
谢彦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沈念薇和林小满留在外面,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但谢彦走到床边的时候,他眼睛忽然亮了。
“小谢……”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谢彦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叔。”
林建国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想去够他。谢彦握住那只手,骨瘦如柴,凉得厉害。
“你来了……”林建国眼眶红了,“我以为……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谢彦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我对不起你……”林建国的眼泪流下来,“那几年……没能多照顾你……”
谢彦摇摇头。
“叔,你照顾得够多了。”
林建国看着他,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谢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叔,那五千块钱,我还留着。”
林建国愣住。
“第一年的学费。”谢彦说,“我一直没舍得花。留着,当个念想。”
林建国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
回去的路上,谢彦一直没说话。
沈念薇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他的脸很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他一直握着,握得很紧。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谢彦走进院子,站在桂花树下,对着那缸鱼,久久没动。
沈念薇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
“念薇。”
“嗯?”
“我爸走的时候,我才十六。”他的声音很轻,“我妈走的时候,我十八。那几年,我以为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沈念薇把脸贴在他背上,没说话。
“后来遇见林叔。”他说,“他什么都不图,就是对我好。逢年过节叫我去吃饭,生病了打电话问,工作不顺心了,他比我还急。”
他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我不需要那些。”他说,“一个人也能过。但今天看见他躺在病床上,我才发现……”
他的声音有些哑。
“原来我一直把他当爸。”
沈念薇抱着他,抱得很紧。
“谢彦。”
“嗯?”
“你有我。”她说,“以后有我。”
谢彦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西湖的水。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知道。”
院子里很静,只有桂花树轻轻摇晃。
那缸鱼游来游去,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
---
第二天,谢彦又去医院了。
这次是一个人。
林建国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谢彦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叔,我来陪你几天。”
林建国愣住。
“小满一个人忙不过来。”谢彦说,“我来搭把手。”
林建国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小谢……”
谢彦没说话,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病房里,暖洋洋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