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三个人的年
谢彦在医院陪了三天。
那三天里，他每天早出晚归，比钓鱼还准时。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有时候更晚。
沈念薇没跟着去，只是每天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衣服，晚上等他回来，热好饭菜，坐在桂花树下陪他吃。
第四天晚上，谢彦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轻松了些。
“怎么样了？”沈念薇问。
“好点了。”谢彦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饭碗，“医生说，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是慢慢养。”
沈念薇笑了：“那就好。”
谢彦吃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看她。
“念薇。”
“嗯？”
“过两天就是年了。”
沈念薇愣了一下。
年？
她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后天就是除夕。
这些天忙着林建国的事，她完全忘了日子。
“你……怎么打算？”谢彦问。
沈念薇想了想：“我没什么打算。你呢？”
谢彦沉默了几秒。
“林叔那边，小满一个人在医院。”他说，“我想着，除夕那天，做点饭带过去，跟他们一起吃。”
沈念薇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谢彦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你不回去陪你妈？”
沈念薇愣了一下。
她妈。
那个刚相认没多久，就匆匆离开的女人。
她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她妈发来的：
“念薇，过年回来吗？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念薇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谢彦没催她，只是安静地吃饭。
过了很久，沈念薇放下手机。
“谢彦。”
“嗯？”
“我想……”她顿了顿，“我想让我妈来杭州过年。”
谢彦一愣。
“来这儿？”
沈念薇点点头。
“林叔那边，你陪他。我妈这边，我陪她。”她说，“除夕那天，咱们把两家凑一块儿，一起过。”
谢彦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什么在涌动。
“你确定？”
沈念薇想了想，然后笑了。
“确定。”她说，“反正这院子够大，多几个人，热闹。”
谢彦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在他怀里。
“干嘛？”
“没干嘛。”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是想抱抱你。”
沈念薇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傻子。”
“嗯，你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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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晚上，沈念薇的妈妈到了。
谢彦开车去机场接的，一路上老太太絮絮叨叨，问这问那。
“小谢啊，念薇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
“吃饭怎么样？”
“我做的，她爱吃。”
“睡觉呢？”
“也还行。”
老太太点点头，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那就好，那就好。”
谢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阿姨，您一个人过年，不孤单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习惯了。”她说，“念薇不在的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谢彦沉默了几秒。
“今年不一个人了。”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是啊，今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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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念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见妈妈下车，她迎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
“妈。”
“哎。”
谢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撞，声音热闹。
院子里，母女俩坐在桂花树下，说着话。
“这院子真好。”妈妈说。
“嗯，谢彦的。”
“他对你好吗？”
沈念薇笑了：“你看呢？”
妈妈看着她，也笑了。
“看出来了。”她说，“他对你好，眼睛里都是你。”
沈念薇靠在她肩上，轻轻说：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生了我。”沈念薇说，“要不然，我遇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