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春暖花开
年夜饭之后，日子像解冻的西湖水，缓缓流淌起来。
林建国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开春的时候，他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林小满辞了原来的工作，在杭州找了份新活，租的房子就在巷子那头，离谢彦的院子走路不到十分钟。
“这样方便照顾我爸。”她说，“反正离得近，有事随时能过来。”
谢彦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搬了家。沈念薇也去帮忙，两个女人收拾屋子的时候，谢彦在楼下看着那辆旧面包车发呆。
那是林建国的车。
当年他上大学，林建国就是开着这辆车，把那五千块钱送到他手里的。
车已经旧得不成样子，漆都掉了好几块，但林建国一直没舍得换。
“哥，”林小满从窗户里探出头，“这车我爸说送你了。”
谢彦一愣。
“他说你用得上。”林小满笑了笑，“反正他也开不了了。”
谢彦看着那辆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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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的妈妈在杭州待到了正月十五。
走的那天，她又哭了。
沈念薇站在巷子口，看着她上车，看着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自己挥手。
“念薇，妈走了啊。”
“嗯。”
“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
“对小谢好点。”
沈念薇笑了：“知道。”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巷子。沈念薇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拐角，久久没动。
谢彦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回去吧。”
沈念薇点点头，靠在他身上，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谢彦。”
“嗯？”
“我妈说，下次来的时候，要带我爸一起来。”
谢彦愣了一下。
“你爸？”
沈念薇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她说，我爸也想来杭州看看。”她顿了顿，“看看我住的地方，看看你。”
谢彦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
沈念薇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谢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等他们来。”他说，“这院子，够大。”
沈念薇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谢彦。”
“嗯？”
“你真好。”
谢彦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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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真的来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高兴。那缸鱼游得更欢实了，那条小鲫鱼已经长得跟锦鲤差不多大，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后来的。
谢彦又开始每天去钓鱼了。
沈念薇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不去。跟着去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他钓鱼，或者自己拿根竿子瞎比划。不去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写东西。
那个故事，她已经写了快十万字。
女主角从北方来到杭州，住进一个老院子，遇见一个钓鱼的房东。他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看西湖的日出日落。
故事里的房东，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让人安心。
故事里的女主角，本来只是路过，却再也舍不得走。
“写得怎么样了？”谢彦有时候问。
“快完了。”沈念薇说。
“结局呢？”
沈念薇想了想，笑了。
“结局就是，她留下来了。”
谢彦看着她，也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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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谢彦出门钓鱼，沈念薇一个人在家写东西。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晚。
沈念薇愣了一下。
林晚也愣了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还是林晚先笑了。
“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念薇点点头：“林小姐，有事？”
林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谢彦在吗？”
“钓鱼去了。”
林晚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等他？”
沈念薇看着她，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林晚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坐下。沈念薇给她倒了杯茶，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最后还是林晚先开口。
“沈小姐，住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