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老陈头的喜酒
春天再来的时候，巷子里出了件大事。
老陈头要结婚了。
消息是林晚最先打探到的。她每天早上出去买葱包烩，跟老陈头混得最熟。那天她拎着早点回来，一脸八卦地宣布：“陈叔要结婚了！跟对街卖豆浆的王婶！”
沈念薇正在刷牙，闻言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
谢彦从厨房里探出头，也是一脸震惊。
“陈叔？七十多那个？”
林晚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对，就是那个。王婶追的他，追了半年，终于答应了。”
沈念薇漱完口，走过来：“王婶？那个胖胖的、说话很大声的王婶？”
“就是她。”林晚说，“陈叔说，她做的豆浆好喝，人也好，跟他合得来。”
谢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挺好。”
沈念薇也笑了：“对，挺好。”
林晚看看他们，忽然说：“陈叔说了，结婚那天，请咱们三个去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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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三月初八，巷子里的老房子前。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巷子里摆了几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摆着瓜子花生喜糖。老陈头穿着一件新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合不拢嘴。王婶穿着红棉袄，脸上抹了胭脂，看着年轻了十岁。
巷子里的老邻居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谢彦带着沈念薇和林晚，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晚四处张望，小声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婚礼。”
沈念薇说：“我也是。”
谢彦没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笑。
婚礼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仪式，就是老陈头和王婶站在门口，给来的客人发糖。发到谢彦他们这桌，老陈头特意多抓了一把。
“小谢，多吃点，甜。”
谢彦接过来，笑着说：“陈叔，恭喜。”
老陈头笑得满脸褶子：“同喜同喜。”
王婶在旁边补充：“你们三个，也抓紧啊。”
沈念薇和林晚对视一眼，脸都红了。
谢彦倒是镇定，点点头：“好，抓紧。”
老陈头和王婶笑着走了，去给别的客人发糖。
林晚戳了戳谢彦：“你刚才说什么？抓紧什么？”
谢彦看着她，又看看沈念薇，认真道：
“抓紧过日子。”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晚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阳光下，磕着瓜子，看着老陈头和王婶在人群里穿梭。
那画面，莫名让人心里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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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摆在巷子里，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
谢彦他们没走，一直陪着。老陈头喝多了，拉着谢彦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小谢啊，叔这辈子，值了。”他说，“年轻的时候有老婆，虽然走得早，但给我留了个闺女。闺女嫁人了，有她自己的日子。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以为就这么到头了。谁知道……”
他指了指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谁知道还能遇上她。”
谢彦听着，点点头。
老陈头拍拍他的手：“小谢，你也要好好的。你那两个姑娘，都是好姑娘。好好对她们。”
谢彦认真道：“好。”
老陈头又看向沈念薇和林晚，冲她们招手。
两个女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老陈头看着她们，目光慈祥。
“姑娘，叔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事多了。”他说，“你们三个这样，有人会说闲话。但叔觉得，只要自己过得开心，管别人说什么？”
沈念薇和林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老陈头继续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照顾。有什么事，巷子里有叔呢。”
沈念薇眼眶红了。
林晚也红了眼眶。
两人同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