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三分。
林晚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指尖摩挲着手腕的银链。
窗外日式庭院,石灯笼泛着昏黄的光,枯山水冷硬如展品。
包括她自己,都完美得不像活人。
“姐姐?”手机里传来林晨清澈的声音。
林晚扯出标准微笑,系统提示:【情感模拟:亲情模式85%】。
“小晨,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这是每周三的固定通话,三年未断。
“挺好的!老师夸我弹的《月光》有银白色质感。”
林晨顿了顿,轻声补了句:“虽然我看不见月光。”
林晚心脏一刺。
她想起弟弟幼时说,月亮像发光的奶酪。
而现在,他的眼睛只剩空洞的琥珀色。
“等手术做完,你就能看见了。我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姐姐,别太辛苦,凑不齐钱也没关系。”
“别说傻话。”林晚刻意放厉语气,“沈老师很照顾我。”
说“沈老师”时,舌尖泛着铁锈味。
系统提示:【提及目标,依赖感+3%,感激+2%】。
林晚早已习惯这种分裂——内心恐惧,外在完美。
“沈老师又给你画画了?”林晨问。
“嗯,画了三个小时。”
她没说,那目光像解剖学家看标本,冰冷精确。
她全程微笑,只因系统要求:【放松、愉悦、羞涩专注】。
“姐姐,你那边是不是很冷?”林晨忽然问。
“空调开得低,沈老师作画喜欢低温。”
真话是别墅常年18度,画室仅16度;谎言是,她不敢问真正原因。
“沈老师看重你,会体谅的。”林晨的担忧藏不住。
林晚指甲掐进掌心。
沈寂的“看重”,是给她最好的一切,也容不得她半点瑕疵。
“你按时吃药了吗?”林晚转移话题。
“吃了,新眼药水有点刺痛。”
“正常的,一定要坚持。”
林晨笑了:“等我好,就去看你的画展,李老师夸你《晨光》画得好。”
林晚手指一僵。
《晨光》是三年前的作品,那时她的笔触还带着温度。
而墙角沈寂画的她,眼神空洞,像具标本。
“姐姐?你还在吗?”
“在,信号不好。”林晚迅速回神。
这段通话,是她三年来唯一的精神锚点。
“我认识个视障女孩,会拉小提琴,想和我合奏。”林晨语气羞涩。
林晚心脏狂跳,连珠炮追问:“她叫什么?多大?”
“姐姐像妈妈哦。”林晨笑。
林晚愣住。父母早逝,她早已是弟弟的“妈妈”。
也是这份执念,让她三年前绑定了系统。
【治愈沈寂病娇,换林晨眼角膜及手术费。】
那时她不懂病娇,现在懂了,懂到恐惧。
“她叫苏小雨,19岁,喜欢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林晚握紧手机,喜悦里裹着刺骨的怕。
怕任务失败,怕弟弟永远见不到光明。
“姐姐不高兴?”
“没有,等你好,带她来家里。”